桃花湾的春天——子凡（95）眼红心急

那些年，陈白眼人前人后风光惯了，现在他却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柄。陈白眼也是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村里那些闲话篓子扯的咸淡话。隋老二和牛东军靠下海打鱼发了大财，隋老三白天上班晚上种地日子越过越红火，杨老六买了几只羊，白天晃悠着鞭子去放羊，夜里扛着铁锹去种地。只有他这个昔日无比风光的小队长，自从包产到户以后，却只能勉勉强强喝上稀粥。

陈白眼觉得种地只能是混口饭吃，根本就发不了家。眼瞅着谁下海打鱼谁发财，他心里也长了草。思来想去，陈白眼决定造渔船。他把闺女姑爷都叫到家里来，一家子商量着怎么办。陈白眼老婆秋茹挖苦道：“我算看透你了，你就是个大白话蛋，眼高手低的货。说起话来当当响，干起活来就抓瞎。”


“去你妈的，你个败家娘们儿，你懂的个啥。”陈白眼现在成了光杆司令，心理不平衡，只能对他老婆吆五喝六。

“爸，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这臭脾气。有话好好说，咋张口就骂人啊。”陈小佳看了她爸爸一眼继续说道：“这还叫商量嘛，干脆你一个人说了算吧。”

陈小佳男人杨阴峰躲在一旁，闷头抽着烟，他心里琢磨着，我先不说话，听他们一家子怎么说。


“他现在就只能熊我一个人，整个桃花湾都没人搭理他。”秋茹拉着她闺女的手，委屈着继续说道：“家里就那几亩地，他都没整明白，都不如人家以前没种过地的。现在看人家下海打鱼发了财，他眼红肚饱，也要造渔船去打鱼。闺女，让你说说，他一天没赶过海，咋想起一处是一处，我看他是想挣钱想疯了吧。”

“我没出过海，可咱姑爷给人家当渔工，这里面的路数他门清啊。”

“钱呢，家里镚板没有，你拿啥造渔船啊。”

“借呗，大芹不就是借钱造的渔船吗。”陈白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能借，我就能张罗。这叫农业损失渔业补，我还就不信了，种地不行，打鱼我还能不行，怎么着也得占住一头吧。”

陈小佳搡了杨阴峰一把，嗔怪道：“哎，我说姓杨的，你跑着过烟瘾来了。整天像个闷葫芦似的，你倒是说句话呀。”

杨阴峰看了他老婆一眼，嘿嘿笑着，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啥事都听咱爸的。”

“唉，看咱姑爷说的，有水平，这话我受听。”陈白眼呵呵笑着说。

“哎，羊瘪犊子，你倒是推个干净。”陈小佳越瞅杨阴峰越来气，张口骂道，她现在脾气大的不得了。那时候陈小佳一心想嫁给牛占伟，可她爸妈嫌牛家太穷，家里三条光棍棒子，没有一套房子，就这么生生把她和牛占伟拆散了。陈小佳自打嫁给杨阴峰那天起，可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的男人。陈小佳发现，别看杨印峰表面上蔫头蔫脑的，其实这个家伙不但心眼小，而且还一肚子坏水，时不时在背后使坏。尽管陈小佳心不甘情不愿，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现在也只能将就着混日子。

“这年头儿，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杨阴峰把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用鞋底使劲儿蹍了几下：“我跟着赶海出船这几年，啥事我都门清儿。我跟你们早就说过，那大海简直就是聚宝盆，那里面要啥有啥，取不尽捞不净的。只要有渔船，那就像捡钱一样。”说到这里，他开始兴奋起来。他的眉毛跳动着，脸上的肌肉抖动着，他双手不停地比比划划，就好像在捞钱似的。

“光看见贼吃肉了，没看见贼挨打啊。那牛家哥俩赶海有多忙，我是亲眼见过的。那得汗珠子掉地上摔成八瓣，那得真干啊。”秋茹瞟着陈白眼，嘴里嘟囔着说：“就你那样的，身上虱子都懒的捉，还说啥起早贪晚地去赶海了。”

眼瞅着她爹要发火，陈小佳连忙打哈哈。她心里想就杨印峰也是个小心眼儿，多干一点儿活计都包委屈。这两个人一个懒得要命，只会直着腰胡指挥；另一个又是个蔫巴坏，嘴上净说好听的，可就是不使真劲儿。现在他俩说的好听，等忙起来保准打起来。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赶海跑船也没啥难的，只要不晕船，就没有三天外行。”都是本村本土的，眼瞅着人家打鱼发了大财，陈白眼能不眼红心急嘛。

秋茹心里知道，只要陈白眼打定主意，这事儿基本上就已经定了。她现在说啥也是白说，但总得表个态：“哎，当家的，我可听说隋老大和他那个养老女婿也要造渔船。”

“哦，隋老大的养老女婿，不就是娘娘腔孙旭成嘛。”杨阴峰撇了撇嘴，嘿嘿笑着说：“他那样的都能赶海跑船，算个人都能行了。”

“哎，你可不能别门缝里看人。”陈白眼语重心长地说：“我和旭成那小子唠过，别看着他说话慢声慢语的，其实那家伙可是不简单。”

“人软货囊的玩意儿，干啥都抢不上头里去。”杨阴峰总算找到一个比自个混得还惨的，自然心不不服气。

“哎，你俩都是村里的姑爷子，大家嘴上不说，背地里也有个比较哩。”

“就他那样的，还想和我比高低，我还得把他比到南海里去。”杨阴峰气哼哼的，就好像要把在陈小佳那里受了窝囊气，全都撒到那个倒霉蛋孙旭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