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52）继续生活

隋长有两口子正在一起磨牙拌嘴，他们的两个闺女跑进屋来，争着抢着逗小妹妹。素荣看着自己三个活泼可爱的宝贝闺女，心中的怨气瞬间消了许多，一个人默默地去厨房烧火做饭。

隋老大看着孩子们说：“倩儿，赶快写作业去，一天到晚净想着玩。”
“我看小妹妹。”
“写了作业随便看，让你哄着天天看。呵呵…”
“我才不写呢！”隋倩眼睛盯着小妹妹看，随口说道。

“咦，你为啥不写作业？”
“爸，你还不知道吧。牛二蛋这回考试得了个零分，校长特意开了表扬大会，说他是咱们这第一个交白卷的。”隋倩瞪着眼睛，兴奋地对她爸爸说：“爸，放学路上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考试得零蛋还能得到表扬，那还点灯熬油地学个啥劲呀，都不用学习了。”

“放屁，这是那个混账王八蛋说的。”隋老大火冒三丈，指着他大闺女骂道：“让你上学是想让你多学文化，别跟你妈似的，整天事事的。”

“你才事事的呢，你个窝囊废。”在厨房忙活的马素荣接过话茬回骂道：“连着生个三个赔钱货，你还腆脸叫喊。”

“行了，赶紧做你的饭吧，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在管教孩子，你搭哪门子腔啊。”

“你管教个屁，我早就想好了，倩儿在家帮我看孩子，不用再上学啦。一个闺女家家的，会写自己名认几个字就行了呗。”

“哪可不行，咱俩没文化就够呛。闺女这么小，现在就不让她上学，那一辈子就耽误了。”

“耽误啥，咱桃花湾又不止她一个。杨老六二闺女杨娟早就不上了，也在家帮她妈看孩子呢。”

“爸，我不想在家看妹妹，还想接着上学。”隋倩带着哭腔，眼泪汪汪地哀求着说：“爸，妈，我好好学，我一定用功念书。”

“倩儿乖，爸会让你继续上学的。”
“上学上学，上学能上出啥来，能顶吃还是能顶喝。”马素荣撩起门帘，扶在门框上，探头进来说：“二丫头还小，不能哄孩子。再加上这个小拖油瓶，你们说这日子咋过。”

“以前家家养五个六个孩子，照你这么说，那日子还没得过了呗。”隋老大气囔囔地反问道：“隋倩这才读几年书啊，你就忍心不让她上学了。”

“我自己事还没处理好呢，没有闲工夫管八家子的事。多少年了，房子还是垒个地基，连个房筒子都没竖起来，照这么盖房，猴年马月我也住不上新房子啊。”提起家里的烦心事，产后抑郁的马素荣又开始絮叨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为了生儿子，超生罚了款，你说这日子该怎么过。”

“别说了，越说我越烦，说着说着就扯到房子罚款上去了，翻来覆去磨叨这点事。”

“那说啥，倩儿刚才说二蛋考试得个大鸭蛋，那还上啥学啊。”

“我去找老三问问去，考试得个零蛋，咋还受到校长表扬了呢。这不是乱了套了吗。”隋老大把孩子放在炕上，对隋倩和隋欣说：“你俩看着小老三儿，别让她轱辘到地上。”说着话，隋长有迈步来到正屋。

“和老三那个书呆子有啥唠的，他现在一门心思要考大学，想成为正式老师。哼，咋好事儿都跑到他家去了。”马素荣心里窝着邪火，老早就嫉妒牛宁妮过的好日子。

隋长有心里琢磨，刚才老三媳妇好心好意来看孩子，被他老婆几句话给怼回去了，正好抓个空跟自己三兄弟好好唠唠。

隋长有新房子没盖成，一家人还继续窝里东厢房里。他几步来到正屋，隋老爷子和隋长富正坐在东屋扯闲磕。隋老大走进来，看了他爹一眼，叹了口气，像个瘪茄子似的坐在炕沿上。

隋老爷子早就知道他大儿子又生了个丫头片子，心里甭提多窝火了。看见隋长有进来，禁不住骂了一句：“哼，窝囊废玩意。”

“爸，你就少说两句吧。”隋长富看了他爹一眼，那眼神说看大哥那样，你就别再说了。隋长富扭头对隋长有说道：“大哥，甭听旁人的，现在男孩女孩都一样，生个闺女更贴心。”

“老三，刚才你媳妇也那么说，被你嫂子怼了几句。回头你劝劝你媳妇儿，下次见面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隋长有没好气地说：“我来是想问问你，二蛋考试得了个鸭蛋，咋还受到表扬了呢。”

“哦，是这么回事。校长说现要竖新典型，学校表扬白卷先生。嘿嘿，别说你了，我也不知道校长是咋想的。”

“四人帮都倒台了，咋还交白卷啊。那还上哪门子学呀。你嫂子说不让隋倩继续上学，想让她在家帮忙带孩子。”

“不上就不上吧，一个女孩子，认识几个字就行。给家里挣几年公分，找个好婆家嫁出去得了。”隋老爷子边吧嗒着烟边说。

隋长有听老爷子这么说，一时语塞。他没话找话说：“爸，我回来半天了，咋没见到老二啊。”

“少提他，这个不着调的玩意。”隋老爷子磕打着烟袋锅子，气哼哼地说：“从医院回来，那两口子就像变了两个人似的。尤其那个二犊子，不阴不阳的净说些疙瘩话，还学会耍钱闹鬼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