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41）女人如戏

三个女人一台戏。妞子结婚抢先就是她姑姑素荣背地里出的馊主意，这会儿素荣见了徐秀萍，立马又换上一副面孔，嘘寒问暖热情起来:“哎呦，秀萍来啦，快来坐快来坐。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喽，时刻都要当心啊。哎呦，几天不见，肚子更大喽。啧啧……”说着，素荣不自禁地用手摸了摸秀萍引以为傲的大肚子。

满脸幸福的徐秀萍却蹙了蹙眉头，当着妞子的面，有意娇啧说道:“大姑，身子越来越重，坐都坐不下啊。”说着话，她喘着粗气，右手扶着炕沿，慢慢坐下。

“可不嘛，就得走会儿歇会儿，不能老坐着，也不能老站着。”素荣拿腔拿调地说道:“这女人怀孕生孩子，那可是遭了罪。好在就十个月，挺挺就过去了。”

妞子陪着笑脸，站起身给徐秀萍让座。当她看见隋义，妞子的心猛然往下一沉，接着她的头又开始隐隐地疼起来。“小义，你来啦。”妞子装做没事人的样子，靠在柜子上稳了稳心神。每次见到隋义，马妞的头都会突然疼起来。

“哦，哦，是妞子呀，你也在啊。”现在的隋义眼里只有怀孕的妻子，他甚至都没正眼看妞子。隋义就像个傻子，他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妞子的痛苦。女人痴迷地爱一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就是完美的。而男人痴迷地爱一个女人，很快就会发现她并不完美。

素荣抢步上前扶着徐秀萍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嘴里像是抹了蜜:“瞧瞧瞧瞧，秀萍嫁给我大侄多有福气。这么快就怀上了，真有两下子。嘻嘻”

“哪有那么快，哪有那么快的。”徐秀萍臊得满脸通红，连连说道:“大姑，瞧你，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女人们嘛，结了婚就生孩子，在正常不过了。”说到这里，素荣偷眼看了看妞子，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便朝秀萍眨了眨眼睛，那意思说看看，提起怀孕就有人不高兴。

隋倩拎着沉甸甸的编织篮子走进来，见屋里这么多人，看着对隋义和秀萍笑着说:“你们两口子可真会赶吃口，你姐夫刚从船上拿回来的八爪鱼，正好炖肉吃。”隋倩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隋芳:“这最数你岁数小，还不赶紧做饭去。”

“让你去做饭，你咋又跑过来凑热闹。”素荣大声呵斥道。隋芳吐了吐舌头，妞子连忙起身跟着出去帮忙，徐秀萍也想站起来，却被素荣一把按住:“有她们仨就够了，不用你去干，歇着吧。”素荣嘴里叨咕着说一个侄子半个儿，说不定啥时候还得指望你们小两口呢。

隋义嘿嘿笑着，看见随后走进来的孙旭成，连忙热情地打招呼:“哎呀，姐夫，厉害啊。下海打渔不但能挣钱，家里还有的吃，赶明儿我跟着你也跑船混去得了。”

孙旭成叼着烟卷，龇着黄板牙，他个子不高声音却很大说:“行呀，只要你们小两口子商量好，我这没说的。还等明儿个干啥，今儿就跟姐夫下海撒网去。”

“行啊，说去就去，我可没扯白活。”隋义很认真地说道：“早我就想好了，我就是自行车轱辘蹬飞起来，也赶不上下海打鱼来钱快呀。”

妞子接过话碴，说小亮并不着急下海，他只是想趁年轻多划拉点钱。孙旭成嘿嘿笑着说现在都知道下海来钱快，豁出命的造大渔船织小眼渔网，把海里的小鱼崽子都给捞干净了，让海里啥也不剩才好呢。隋义瞪大眼睛，惊讶地问：“姐夫，海那么大，鱼那么多，啥时候能捞干净啊。”

“这你就不懂喽。你听我给你说道说道，这里面学问大了。”孙旭成来了兴致，他滔滔不绝地说：“以前打鱼都是手摇船，船小不敢往外海跑。现在不同了，大家手里有钱，造的都是机动船，马力大动力强，一加油门，想跑多远就跑多远。还有就是那绝户网又大又密，连小鱼小虾都不放过。一味地滥捕滥捞，结果就是打上来的鱼就越来越少。呸，渔政，你可甭提渔政了，他们只管收钱从来不干人事儿。唉，这大海里是一年比一年穷喽。”

隋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咋的姐夫，听我说要跟你下海，立马整事吓唬我是不。”

“哎，小义，你别拿好心当驴肝肺啊，姐夫跟你说的是实话，这几年近海真的是越来越穷。”孙旭成急赤白脸地说:“要是能造个大点的渔船，出远海肯定还能多打鱼。可造大渔船那不是说着玩的，那得有这个。”说着，他做着数钱的手势。

正说着，妞子走过来朝孙旭成借火柴。孙旭成半开玩笑地说火柴没有，我有打火机。说完笑着把打火机递给妞子。妞子刚刚收拾完八爪鱼，小手冰凉冰凉的，就在接触的刹那，孙旭成就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妞子没在意，看了看他，竟然‘噗呲’笑出声来，然后扭头出去了。孙旭成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但他马上恢复了常态。

素荣生怕隋义跟着添乱，她半信半疑地问道:“小义，你真想下海打渔嘛，起早贪黑风里来浪里去的，打鱼那可是件辛苦活儿。”

“哎呦，大妈，我说你就信啊，我这是跟姐夫闹着玩儿呢。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打小就不爱打鱼摸虾赶海边。”

徐秀萍笑着接过话碴说道：“就他那样的，懒得身上生虱子，还能付那份儿辛苦。”

素荣心想没下过海的隋义要是跟着自己姑爷孙旭成去打鱼，保准跟着添乱还得多给工钱。她听隋义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乐呵呵来到厨房，对忙碌着的妞子说：“妞子，要不要把小亮喊来一块吃饭。哦，你说不用就不用吧，反正也是家常便饭，又没有提前准备。”

妞子知道素荣之所以不待见杨伟亮，主要是因为杨奉英的缘故。果然，素荣又旧话重提：“我就没见过小亮他姑那样的，按理说隔壁住着，又是实在亲戚，走动走动那该多好。可那个二娘们老是背地里冒坏水，这会儿说不定又趴在墙根儿偷听呢。”

“妈，当着妞子的面，你以后少说这个。”隋倩打断她妈妈的话：“不就是因为翻盖房子吗，事儿都过去了就甭提了。偷听，我二婶不至于吧。”

“不至于，哼哼……。”说到这，素荣冷笑了几声，继续说道：“我跟她住了三十多年的邻居，还不了解她是哪路色货。今儿咱家这么热闹，她能不眼红肚饱，她不偷听才怪呢。”只要提起杨奉英，素荣就一肚子火气。

此时趴在墙根儿，耳朵紧贴在墙上的杨奉英恨得咬牙切齿。她小声骂道:“呸，这个大阴婆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里就从来没说过人话。”

隋老二蹑手蹑脚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杨奉英的后背:“哎，孩她妈，吃饭喽，别听了。”

“滚！别来烦我。鬼走路似的，没个响动，冷不丁的吓了我一大跳。”杨奉英虎着脸，回头压低声音骂道:“窝囊废玩意，我都快让那个大阴婆子欺负到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情吃饭。”

“不吃拉倒，惯你个毛病。”隋老二嘟嘟囔囔地骂道：“他妈的，闺女嫁到城里享福去了，家里不缺吃又不少穿的，你咋还这么不知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