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31)随机应变

农村大改革以来，农民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他们在承包的土地上当家作主，根本不用听任何人的指挥。村镇两级政府，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位置。镇政府那些工作人员，整天无所事事，与其说是在上班，还不如说是拿着工资混日子。计划生育简直成了头等大事，说是去开表彰大会，可到了镇政府，与会者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扯闲嗑。

牛宁妮遇到南河洼村妇联主任，两个人说着说着竟然扯到马妞身上去了。“姑娘倒是好姑娘，可就是有一样不可心。”南河洼妇联主任随口说道。宁妮有意探问道："这话是咋说的，马妞那么好的姑娘，咋还有不可心的地方啊？”宁妮长了心眼，她看出自己儿子隋义相中了妞子，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也得替自己儿子把把关，私下打听打听对方的底细，这在桃花湾是在正常不过了。

南河洼妇女主任那张漏风嘴，越说越来劲。她附在宁妮的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马妞是白虎精，谁娶了她谁要倒霉一辈子的。”

“啊，白虎精，怎么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啊。”宁妮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咱俩哪说哪了，你自个知道就行啦。人家马妞咋说也是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这要是传扬出去，不好说也不好听啊。”

“哦哦，我知道，哪能呢。”宁妮嘴头上敷衍着，心想这次开会可是没白来，这要是隋义把马妞娶进家门，那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可不是吓唬人，那白虎精可方人了。在我们那，南北三庄的后生宁肯打光棍，也没有一个敢娶妞子的。”那个长舌妇继续说道。

亏她还是妇女主任,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封建。牛宁妮心里这么想着，并没有说出口。宁妮脸色煞白，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从镇里回来，宁妮表面上像没事人似的，也没再提过‘撂挑子’。她如同喝了鸡血，满怀热忱地去做妇女工作。带着适龄妇女去医院做结扎手术，并且要求党员干部亲戚朋友的家属带头去医院，口口声声说这可是国家大事，这是国策，力度之大态度之坚决前所未有。桃花湾村人们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刚刚过去的红色十年，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运动，这是运动啊，计划生育居然和阶级斗争联系到一起去了没。

宁妮现在是风光的很，女人得意就容易忘形。素荣乐呵呵去找宁妮，她先是小心翼翼地说她闺女隋凤想要超生，宁妮当时就把脸撂下来了。

宁妮说：“大嫂，计划生育那可是国策。个人家里人多事就多，国家也是一样，那么多人，国家也受不了啊。”

素荣陪着笑脸说：“孩子三婶，计划不计划又不在乎我们一家。你就通融通融吧，睁只眼闭只眼这事儿就过去了。”
“那怎么能行，全村的父老乡亲都看着我呢！隋凤是我大侄女，我怎么能带头违反政策，这不是知法犯法嘛，会被上级领导追究的。”

素荣压着嗓子说：“她婶子，都是自家人，你在村里主管妇女生孩子，这还不是小事一桩么。”

宁妮却扯着嗓子大声说：“大嫂，你也是明白人，上边政府连夜开会，说计划生育可不是小事，这可是国策，是国策。违法超生是要被罚钱的，严重的要被抓起逮捕的。”

素荣心想宁妮要是犯起倔来，估计没人拉得住。她话锋一转，说她三婶子，我今儿来是特意给隋义提亲的。
宁妮快人快语说：“你该不会是想让隋义和马妞搞对象吧，我在镇子里遇到南河洼的妇女主任，她把马妞的秘密都告诉我了。”说着宁妮瞪大眼睛看着素荣，那意思说妞子是白虎精，你当我不知道。

素荣何等聪明，她灵机一动，大声说：“哎呦孩子老婶，你想啥呢，我是想把徐秀萍介绍给隋义。”说着话，她凑到宁妮身边，神神秘秘地说：“人家妞子有主了，早有人惦记上啦。”

“啊，有这事儿。是谁看上马妞啦？”
“小亮啊，就是杨家那老儿子。他妈凤敏前两天就 去我家提亲了。”素荣顺坡下驴那么说着。她心想幸亏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宁妮知道马妞是白虎，我要是在给隋义提亲，宁妮她还不得恨死我呀。这样也好，把妞子嫁给杨伟亮那小子，让杨奉英也跟着吃吃落地瓜。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宁妮听素荣说要把秀萍介绍给隋义，她马上来了兴致。“只要不是妞子就行，不是妞子就行。大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打小身板就弱，这要是娶个像妞子那样的媳妇，你说他能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