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青年一子凡（72）贩卖假药

兔山村这些‘钉子户’里，并不是只有肖旭强因为房子而陷入贫困。陈永革陈大白话老早就有腰痛的毛病，他总说是起早进货捞不着睡觉，中午困了就在湿漉漉的库房眯觉，时间长了身体出了问题。这几天天气潮冷，陈永革腰疼得实在受不了，哎呦哎呦直哼哼，马娟生拉硬拽才把他弄到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查出了尿毒症。陈永革不得不紧急住院治疗。马娟东挪西借才凑齐了住院押金，可后续费用却还是没有着落。陈永革当初买房子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即便这样，他还是相当不错的，一般人家首付款都要借钱。为此，陈大白话得意好长一阵子。每个月的月供是必须要交的，虽然银行没有像黄世仁那样登门催债，可每到月底，手机总会提前几天收到短信提示，交月供的日子到了。

陈永革不是不想治病，可他知道的家里底细。一家子就依靠那个小小的鱼档挣钱糊口，每个月还银行月供以外，刨除吃喝，水电费手机费，再赶上人情礼往大事小情的，基本上是月月撵着过，手里根本没有富裕钱，说白了就是月光之家。

这时，一个自称叫林振伟的年轻人偷偷摸摸走进病房，他把马娟和陈海旺叫到一边，小声说：“我这里有进口特效药，比医院便宜，你要不要。”马娟早就听人说有人倒卖进口药，马上急急地问道：“小伙子，那药咋卖啊？”“七万四，三个疗程的药。过了三个疗程，病人可以免费吃药。”林振伟真事似的说：“医院有好多得病的人吃过我卖的药，三个疗程后都在免费吃呢，我都赔钱啦。”“啥药那么贵，三个疗程就七万多。”海旺瞪大眼睛问：“你那是金疙瘩还是银疙瘩，几粒药就七万多。”林振伟看了看陈海旺说：“得病的是你啥人啊？那不是你爹吗。你说你是要钱还是要爹啊。”陈海旺愣住了，他瞅着他妈妈说：“妈，你说咋办啊？”“买，救人要紧，咱就是卖房子卖车，也得买药治病啊。”六神无主的马娟有气无力地说：“这事我说了算。小伙子，你说，在哪儿能买到这种药。”

“买啥，你要买啥玩意。你个败家娘们，七万多的药那也是咱买的。”突然醒来的陈大白话接过话茬说。
“孩他爸，多少钱咱也得治病啊。”
“治啥病治病，就这病多少钱也治不好。”陈大白话说：“亏你还是做买卖的，瞅卖药那小子贼眉鼠眼的就不像好人，你们千万别上他的当。”
“哎，老爷子，你这是咋说话呢。我看你个病人，要不然指不定我怎么怼你呢。”林振伟说。
“就你，小样吧。跑我这里卖假药来了，你大爷我自打做买卖就掉包撅称杆（缺斤短两），跟我来这一套，你小子算是瞎眼睛啦。”陈大白话指着房门说：“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再不滚我让海旺把你打出去。”

林振伟还想说什么，可他看见陈海旺二目圆睁紧握双拳，心想犯不着和这号人计较，真要是把事儿闹大了，卖假药的营生就甭干了。想到这，林振伟连忙往病房外面走，边走边说：“咱买卖不成仁义在，千万别生气，就当我没来过。”


“什么玩意，卖假药糊弄病人，缺不缺德。”陈永革对马娟和海旺说：“赶紧回家，我不住院。”

陈大白话接着说：“医院里忒有味儿，一会儿我也呆不了。你们要想让我好好养病，就赶快办出院，我回家躺几天，吃点洋药片子就好了。”

马上知道他心疼钱，心里又放不下生意。她总是劝陈永革：“老陈，你就别再闹腾了。老老实实住院治病，别的事你就操心啦。我在医院伺候你，海旺和那个服务员打理买卖，等你好起来，咱家日子也就好过了。”

在旁边的海旺说：“爸，你就安心养病吧。我现在长大了，能把生意顶起来。”

陈大白话撇着嘴说：“起早进货，然后你在盯着看摊，几天就得把你累抽筋。我的病我自己清楚，这病一时半会死不了人，我回家还能帮帮你们的忙。”

马娟听自己爷们这么说，眼泪说流就流了出来，她哭着说：“老陈，你再闹腾，我也就不活了。你老老实实住院治病，别说那么多废话。”

陈大白话发着飙说：“我得的啥病我自个知道，不用你们瞎操心。治病得花多少钱啊，闹不好就得人财两空。”

“爸，这里是医院，你可别喊叫啦。”
“是啊，老陈，这是医院。吵吵嚷嚷的让人看笑话。”
“谁爱看笑话谁就看，我可不管那一套。到头来，钱花光了，人也死了，有个屁用啊。”

一家人在住院部吵闹，有不少患者围过来看热闹。穿着病号服的麻景奎，从人群中挤过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陈大哥。咋的了，你这是得啥病啦？”

陈大白话见是自己的老客户麻景奎，马上浮出笑脸：“哎呦，这不是麻科长吗。你这是怎么了？”

麻科长无所谓地说：“我就是例行体检，大夫说我脂肪肝高血脂，让我住院来调理调理。”

陈大白话奉承道：“大夫让住院你就住，花多少钱都是公家报销，又不用花你家一两银子。”

听到这些大实话，麻科长得意地笑了起来：“事业单位就是有保障。没看刚毕业的那帮孩子，都是争着抢着要进机关事业单位吗。”

陈大白话感叹道：“吃不吃皇粮就是不一样啊。吃皇粮的生病给报销，不吃皇粮的有病就得硬扛着。没办法呀”

麻景奎听出陈大白话这话有点不对味：“现在是全民医保，谁看病都给报销啊。”

陈大白话说：“你以为全额给报销吗，不是那么回事。报销得按比例给你报，还要分得了啥病在啥地方看的病。检查是不给报销，有的进口特效药也不能报销。医疗改革这么多少年，就是老百姓生病住院，或多或少的才能给承担一部分。”

麻景奎自然帮着政府做宣传：“这就对了，凡事不要较真儿。报销一部分医药费就比不给你承担要强，以前一分钱不给你报销，生了病不也得自己掏钱治吗。”

“那是呗。给咱老百姓报销点就得知足。怎么说也比一分钱不给报销强多了。”

麻景奎假模假样地说：“老陈，遇到啥事办啥事。吵吵嚷嚷的可不行啊，还是得静下来安心养病。”

正这工夫，王平凡和肖旭强拎着水果来探望陈大白话。马娟连忙说：“老陈，你看兔山村的老街坊来你来了。”她扭头和王平凡和肖旭强打着招呼：“大老远的到医院来，多过意不去呀。”

肖旭强放下水果，乐呵呵地问：“老陈，咋的了？平日里看你挺好的，怎么说病就住院啦。”

王平凡来到病床旁，开着玩笑说：“哎呦，我说老陈哪，这么能的人说躺就躺下啦。”

“不行喽，我这回彻底娄啦，这身子骨全都变成空心的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得病呢。”肖旭强安慰道。：“现在医学发达，啥病都能治好。”

躺在病床上陈大白话唉声叹气地说：“我得的啥病我自己清楚，你可少给我吃宽心丸了。”


“还是老邻居近啊，还特意来医院看看老陈。”旁边的马娟激动地说：“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一点都不假。”马娟转身偷偷地抹了抹着眼泪，让海旺拿出水果招待客人。

肖旭强说：“这话怎么说的，都是老邻居，有事可不就得相互照应照应，这也是应该的。”他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马娟。而马娟目光复杂地白了肖旭强一眼。

王平凡问道：“老陈，你到底得啥病了，这么严重，还需要住院治疗。”

趁着马娟送麻景奎走出病房的工夫，陈永和悄声对他俩说：“尿毒症，也就是腰子出了问题。有位老患者悄悄地告诉我，说男人千万不能贪恋房事，那玩意对身体绝对没啥好处。那玩意女人受得了，时间长了男人身体可吃不消啊。”

听陈大白话这么说，肖旭强打了个激灵。他压低声音问：“老陈，你的意思是说你得的这病，都怪你老婆呗。”

“那可不呗，原来村里老人都说那个娘们就是白虎精变的，专吸男人的精血。你们看她肥肥胖胖的，可我这身子骨彻底被吸娄了。”

王平凡和肖旭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说自从陈大白话生病住院，村里老人在私底下都说马娟是白虎精投胎变的，还说什么马娟那张大饼脸冷眼瞅跟白虎一个模样，就连哈巴腿走路姿势都像。这会儿陈大白话也这么说他老婆，王平凡心里说还真得离马娟这娘们远点，谁离她近谁晦气。

肖旭强摸了自己的腰眼，隐隐地也感觉不太得劲。他心里说，就玩马娟那娘们一回，自己不会也得那治不了的病吧。

陈大白话看这两个满腹狐疑，接着又说：“你俩咋还不相信我说的话呢，这是真的。说那话的老患者真是这么说的，说男人腰子上的毛病，大多都是女人给的。”

王平凡深吸一口气，心里暗自揣度，看来啥事都要适可而止，既不能禁，又不能滥。

小白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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