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榔头

显示全部楼层 · 2017-1-23 08:42:39

子凡
2:09
海榔头

海榔头剃着短平头，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强烈的阳光下闪着油光，下半身穿着宽松的大裤衩子，脚上趿拉着露破布鞋。他稳稳当当地立在船尾，紧紧地抿着嘴，眼睛凝视着前方，双手使劲儿把着船舵，就好像他一松手，那条跟随他出海两三年的旧渔船就会垮掉。渔民都明白，到了海里，人是离不开船的，渔船就是出海人的命啊！

今天，海榔头有某种预感，常年和大海打交道，他对这个变化无常的老朋友太熟悉了。虽然现在船上都配备对讲机，罗盘，而且时时会播送最新的天气预报。对于天气，不仅仅是海榔头天天关注，就连他老婆也是一样，不看啥都要看天气预报。陆地和大海不同，如果在大海里突遭海况，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海榔头就是船老大，只要东家没有在船上，那么这条船就是他说了算的。

太阳又大又圆，赤彤彤的，在薄薄的海雾里，像大姑娘羞红的脸。没有云，天空瓦蓝瓦蓝的，和远处的海面融为一体，苍茫茫无边无际。没有风，新鲜的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味道。

海榔头嘟囔着：这天没事儿。多好啊！

三个女工麻利地收拾着渔网，嘴上也不闲着。这个浪娘们儿笑嘻嘻地说：你们听听，海榔头又叨咕啥呢。
那个说：他说他喜欢你，就怕你受不了他的那个大家伙。
这个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三句话你就现原形，又骚又浪。
那个呲牙咧嘴地说：我浪也没有你浪呦，一个劲儿地用眼神勾人家，你瞅也是白瞅，人家打心眼里就没瞧得上你。
这个说：咱们俩是手不闲着，嘴也不闲着。
那个说：慢工才能出细活，要慢慢地来啊。

她们俩说着，相互使眼色，瞥着旁边的海花。海花自顾埋头干活，她戴着口罩，从那乌溜溜的眼睛里，能看得出她在偷偷摸摸地笑。

三个勤劳的女人手上忙碌着，嘴上逗着焖子嗑，开朗的笑声在平静的海面上四散飘荡。
那个男船工就好像是个哑巴，他除了听船老大的话，剩下的就是干活。对于那三个像大海一样浪动的娘们儿，心里想也是白想，他哪里有那个色胆啊。
海榔头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航道，听到女人们的笑声，他也不禁向那边看去。

那两个浪娘们儿脸朝前，海榔头只能看到她们的背影，“穿的和老爷们儿一样，渔花子”海榔头嘟囔着

海花背对着船头，坐在海榔头对面。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时不时瞭一眼像个军官般的海榔头。倘若两个人的眼神不期而遇，海花就如同被海蜇刺了一下，连忙把头扭向别处。像镜子一样的海面上空旷无际，偶尔有海鸥飞舞觅食，也会有飞鱼跳出来，那都只是瞬间的喜悦。太阳吐着烈火，大海冒着白烟。出海打鱼就是这样简单机械，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昨天。

海榔头不知怎么了，或许是他想女人了吧。他不用着躲躲闪闪的，在这条破木船上，他就是老大，这里就他一个人说了算。
看着低头忙碌的海花，海榔头的心开始像脚下的木船，轻轻地荡漾起来。前几天，海地里活计少，东家只派海花一个女工去作业。茫茫的大海上，只有这一条小小的渔船，在这条小小的渔船上只有他们俩个人，一个是健壮如牛的爷们儿，一个是虎狼之年的娘们儿。孤男寡女在一起，想不弄出事来都难！可海榔头是船长，他得开船把舵，谁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海榔头丟下船锚，稳住渔船，又趴在船帮上用海水洗了洗手，就钻进船舱来，和海花面对面坐着吃饭。要是以前，他们俩待不了多会儿，说不了几句话，海榔头就会吆喝着起身干活。出海一天，东家又是工钱又是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