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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五） 洗水机还是那些个洗水机，肚子还是和老家饮牛的小溪一样宽。只不过现在不仅要在小溪一样的肚子里去捞喝饱了水的牛仔服，还要去驾驭那小溪。每一批新的牛仔服投入到那大肚子里，奎都会在机头控制箱上交替点击着两个点动按纽，看着那大肚子来回不停的高速旋转，应该比家里吹谷子的风车还快一百倍。看着白色的不锈钢带出晃眼的虚光，看着有三头牛大的机器在手中听话的象小绵羊，一下子觉得很有成就感，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成了英勇的骑士，骑着骏马在梦想中的草原驰骋。还有一分钟就灌满小溪供水管，不象大哥家的抽水机，一个月也抽不干门前的饮牛的小溪，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田里的稻子慢慢地衰老。 机器每天重复着昨天的旋转，人也每天重复着昨天故事。在这里人和机器已经分不清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分，他们都围绕着预设好的圆心，不紧不慢的旋转，一直到生命的终结。在这重复中，奎认识了一个有色的世界，认识了库房中高高低低铁桶中装满的染料其实都和名称不符。比如，深粽其实是发着红光，嫩黄却泛着浅浅地绿光，象初春的柳芽一样的可爱。认识了高锰酸钾和双氧水不仅医生用来消毒手术器械，工厂也用来漂白服装。认识了不是只有火焰才会烧伤人，那些看起来好不起眼的次氯酸钠和烧碱碰到一块产生的烫伤比火焰产生的烧伤危害更大。认识了牛仔服必须磨掉了表面的布毛，再染出怀旧和沧桑后才会更值钱。 奎还会每天去推浮石，用浮石将堆得象冬天坝子上稻草垛一样高的牛仔服磨得斑驳不堪。看着浮石一圈一圈变瘦，变成细小的颗粒，最后便与那流过的日子一起消失在染上了各种颜色的污水中，再也找不回一点痕迹。不对，只有日子找不回痕迹，浮石是磨完了一批又换上一批。在一批批更换浮石的时候，那位坐在对版台前的人和奎有了更多的接触，他有时也会教奎酵素使用的最佳PH值、牛仔裤中加上金黄、黄粽会发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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