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霍华民 于 2017-11-23 08:34 编辑
退稿信
――知青的故事之二十一
■霍华民
从富克山那年的冬天开始,我有了想写点什么的想法。主要还是停留在想记录知青的一些故事。但是,都没有写出什么成型的东西来。
1974年,由部队交到地方上之后,才开始有了想往媒体投稿的念头。
当时我是在第五工程处的一队,后来叫机械队。也是无聊,也是想有点进步。于是,想练习一下写作能力。其实,年轻人都有许多不甘,不能白白地打发日子。但是,对于向新闻单位投稿这事,还没有什么清楚的概念。实际上,是仅仅是一个矇眬的想法,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由于当时完全靠汽车运输,在大兴安岭深处修公路,实在是消息闭塞的很。每一回来报纸,那都是成捆成抱。所以,报刊上登载的新闻到我们这里都成了旧闻了,或者干脆变成历史了。也奢望着能见个铅字,但仅仅是一个奢望。
其实,我当连队文书的时候,也有过写总结写个讲话稿之类的锻炼,最练习写字的还数开电话会议的记录。再后来,转移了阵地,也变化了工种。也随着年龄的增长,仍有一种想写点什么的妄想。究竟写什么,我自己心里也没有数。记得,写的最多的就是诗歌和散文之类的东西。投出去的所谓稿件,都是泥牛入海无消息。好在那年头投稿,不用贴邮票,8分钱也不用花。这是有明白人告诉我的常识,据说有这方面的规定。
当时,这明白人说:“投稿,不用贴邮票。但是,要把寄稿子的信封,剪掉一个角。”这意思是,让投递员能看到里面是寄的稿子。人家新闻单位就会邮资总付了。开始投稿时,我就是按照这个说法,把信封的角剪一下。后来才知道,这个角,剪不剪都不样,照样能寄走。这种不花邮票投稿的事,持续了好多年。随着时代的发展,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贴邮票不行了。
究竟从什么时间开始投稿,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第一次有退稿信,我记得特清楚。那是我到秀峰机修厂,去大修了一台“红旗100”后。中间,一次回到一队,刚进连队的大门,就有战友告诉我:电台给你来信了。随后,又有几位好哥们先后告诉我,新闻单位给你有信。语气里有惊喜,有羡慕,还有激励和期望。
这个消息,在小小的连队里传得挺快。我俨然,成了写稿的“名人”,其实我知道:啥也不是。当我拆开来信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在印有:“大兴安岭人民广播电台”字样的信封,很是让我新奇。其实,除退了我的稿件之外附上的是一封铅印的退稿信。那是格式化的退稿信,上面编辑为了省事,连我的名字也没写。尽管这样,我已经非常满足,也非常激动了。终于有“动静”啦!这算反馈呀。按当时战友的想法,这是人家跟你联系了,有点要培养你的意思了。
若干年后,我当了编辑时,一度曾有要求:每个月要给作者或读者回多少封信,而且还有奖励。原则上要求要手写,以示关怀。这是后话。
当时 ,就是因为有封退稿信的缘故。在以后工作中,好多和写字相关的差事找到了我的头上,给了我许多学习和锻炼的机遇。以至于后来真的,把写字当成了爱好,再后来,把写字又当成了职业。这是我没想到,确实是我爱好的,也是我乐意做的。
现在回头一看,当时真是写了个一塌糊涂,幼稚而浅薄实在不成样子。但是,就从它这个起点,我走上了和文字打交道的小路。更重要的是,它歪歪扭扭地,记录了一个真实的起步。现在看来,不论记录下什么,只要记录,就都是历史,亦都是回忆和财富。后来,为此我分两个角度写了个小稿发表在《黑龙江日报》和《中国新闻出版报》上了。
不放弃学习,不放弃追求,这应该是战友们给我的信念和激励。于是,我笨拙的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眼下,我自诩自己是老牛拉破车,其实早已不是马了,但还想马不停蹄,就满足了。
我想,人的耐力,只有在冲破一个限度或强度时,才能真前进一步。换句话,只有真正挨过高寒,日后才不惧怕天冷。总之,我缅想那段特殊的艰苦生活。从这个意义上想开去,人类的历史,就是人类的坎坷和挫折的历史。所以,我们到任何时候,都不能拒绝坎坷和挫折。
我感谢那段启蒙的日子,感谢、感恩那时鼓励我的战友们。
迄今,走过花甲之年,我仍把写字当成了一种乐趣,但有时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和作业时,也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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