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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

2018-11-2 20:37| 发布者: 西玛| 查看: 1009| 评论: 0

摘要: 一路苍茫(组诗) 雷霆▲黄昏时分躁动的石头街面,草香被羊群带回来渐渐散尽的燥热,有远古条律般的安静青石板,天蓝的头巾,红布剪裁的腰带场院的笛子有高有低,像喧嚣的尘世滚铁环的少年,挂在槐树枝桠的书包童年的 ...

一路苍茫(组诗)


            雷霆


▲黄昏时分


躁动的石头街面,草香被羊群带回来

渐渐散尽的燥热,有远古条律般的安静

青石板,天蓝的头巾,红布剪裁的腰带

场院的笛子有高有低,像喧嚣的尘世


滚铁环的少年,挂在槐树枝桠的书包

童年的词语散落,数羊群也数星星

蚊蝇扑向衰败的瓜庵,油灯不远不近

牧羊犬逡巡四周,坚守着它巴掌大的疆域


摸黑归来的马车,一定有闪烁的鞭影

我把一株玉米揣在衣兜,伴着月光回家

路过坑坑洼洼的河床,有黑有白的夜晚

电影在山村放映,就像江山在怀念征战


火焰的高粱,黄金的玉米,这些还不够

还有秋雨之后的彩虹,闪烁其词的年景

那是打谷场,那是越摇越吃力的扇车

那是转动的木条,像一座森林在移动


背起秋天的口粮,从早到晚的祈祷

那是崖边的山榆树,会遇见突然跃起的松鼠

那是安静的黄昏啊,四野不再分出高低

挨着你住下,倚门望去总有远方的灯火


                          2013.10.15


▲秋日志


山川算得上饱满,缺口已经打开。

夜风绕过屋后,想带走更远的往事。

时节不饶人,蚂蚁也想告老还乡。

明月太亮,溪水更响,村庄勉强端庄。


昨日有人走散,据说曾回首数次。

早年熟悉的,愈加陌生起来。

我从沟底扶一把艾草而上,

遇见一半声虫鸣。

依然传达生命微弱的指令。


而我已闭口多时,并显得多余。

茫然四野,只有秋风掀动旧日衣衫。


                       2015.8.15



▲神沟水库的下午


半生以诗为涯,一个人出去走动。

向往尘埃之上的事物,比如落日,

和夕光下的古堡。山岗、河流,

只听从内心的召唤。而对于真理,

他不再探究其中的可靠性。


就像眼前的水库,水位下降。

像一个人思想里的杂质在减少。

许多事物代替他思考。比如斑鸠,

听到落叶上的响声就顷刻飞起。

仿佛这一年来的惊悸还不够多。


向晚的芦苇丛,也向季节空茫。

灰白的身体被杂乱的生活掏空。

和斑鸠不同,芦苇没有想过飞走。

即使更冷的风吹过,也是摇曳,

低首,能躲过多少痛就躲多少。


像一个提着往事赶路的古人,

石头上摊开书简,找寻文字的花朵。

看上去有些颓废,因为在诗中,

他写到:秋风推动万物到达空茫。

树叶金黄,是为攒足另觅归途的银两。


整个水库,如一封废弃多年的信件。

邮路缥缈,收信之地或许是一座远山,

或许是山寺鼓楼的风铃。他心静如水,

一个人来往,连泥沙俱下也不敢去想。

在落日下,慢慢隐去似有似无的痛。


                                    2015.10.20



▲坝上看雪


在冬日的坝上草原,

一朵雪花会掂量出,

我们生命的轻重。


我们经历的往事,

不比静静的马匹更多。

我们落满风尘的面目,

也不会比白桦林的伤痕

更深更疼。


我们能够做到的是,仰望!

只有仰望,我们卑微的目光,

才有可能与更高处的雪花相逢。


原来天地之间这点苍茫,

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望无际的雪原,

还有更大的故乡

被丢在天上。


                2017.1.14


▲夜宿管涔山


松叶铺天盖地,是秋天茫茫的心事

光线穿过密林,罩着鸟鸣和浅浅的鹿角

尘世上挑不动的时日,靠松涛送往山下

那是林场的野山鸡,斑斓之上闪烁金光


缓缓的都是安静的。比如管涔山

马匹摇曳月光,星空高高在上

山坡上的红薯摊了一院,枸杞红了

土墙上的瓦罐被凉风一遍遍吹响


世俗让我们身怀绝技,在岩石上对弈

祖先端坐的庙宇,一节比一节高

佛光收拢星光,就像细数油灯下的苇席

寸草或者寸心,都是人间低矮的问候


崖畔的蹄迹,扣紧短短的草根

期待泥土里的暖和,呵护薄薄的衣衫

与鸟鸣为邻,就能减去多余的飞翔

在管涔山,燃起心底不曾熄灭的火苗


过去的我们,身体里的疆域缺乏远方

夜宿管涔山,秋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就像我中年的境遇那样一无是处

仅有的心事,也找不到置放的山川


                      2014.11.8



▲徘徊之雪


饱满的画意。雪挂山腰,松柏格外安静。

如此壮阔的气象,一定允许内心有些许微澜。

把山岗上的石头运到平原,要经过寂寥的民间。

远方风景如画,繁忙的市场盘点着痴迷的生活。


一闪就不见了,包括雪后院子里套麻雀的筛子。

街门上的红灯笼,被三十年的时光重新拾起。

心碎的灯芯,冬夜里官道上传来的马铃声。

到达中年的途中,什么突然提醒了我的执着?


在苦苦的塬上,一场春风过后犁铧亮得刺眼。

我们一直述说着美好的年景,和大雪之后的墒情。

回家的路上,我惦记着旷野,只为篱笆有春露。

并默念梨花的白,桃花的红,季节说迟也不迟。


还能遇见更加清冷的午后吗? 眩晕的远方。

故乡就像卡在心尖的一首诗,越修改越面目全非。

我看见白桦树的背影,与雪线正好交叉。

深巷里的灯盏或明或暗,消弭旧日的许诺。


大雪徘徊之年? 大雪落在屋檐也不会言语,

悬挂的冰凌长短不一,还在与尘世咬合。

这悬殊的较量,被你们称之为高贵的白雪,

正踉踉跄跄走在春天的锋芒之上……


                                    2014.2.26



作者简介:

 

       雷霆,当代诗人。参加《诗刊》社第12届“青春诗会”。出版诗集《大地歌谣》、《官道梁诗篇》等。作品入选《〔诗刊〕创刊六十周年诗选》,以及年度中国最佳诗歌多种版本。获得“新诗百年 • 我最喜欢的田园诗人”、 郭沫若诗歌奖、2007—2009年度赵树理文学奖、第二届中国红高粱诗歌奖、山西文学奖等30余种全国及省以上的文学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居山西原平。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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