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街（8）

一觉醒来，英芳匆匆吃过早点，就赶紧去市场。整理货物，发货调换登记，忙起来时常顾不上吃午饭。英芳长得漂亮，服务又热情，新老主顾都喜欢去她的服装店。经过一天地忙碌，英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竟然不觉得饥渴，瘫软在床上倒头便睡。钱是越赚越多，内心却越来越烦躁。英芳开始厌倦这种漂泊杂乱的生活，可是她无法解脱。

顺子去了广州，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英芳更加孤独寂寞。路过斜街的按摩店，时常有男人进进出出，英芳心里想，这年头，男人想要找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对一个漂泊异乡的女人来说，身边熟悉的男人会带来安全感，起码不用紧张防备。二亮是典型的东北男人，高大健硕，每次偶遇英芳都会怦怦心跳。



车子紧急停在偏僻的角落，二亮解下安全带，慢慢地附身过来，热烈直接地注视着英芳。当他看到目光游离，呼吸急促，只是象征性扭动的英芳，他轻轻地揽着这个南方女人细长白皙的脖颈，两个人便迫不及待地热吻在一起。

二亮没想到，女人居然这么容易上手。在乡下，爱说爱逗的女人，都会被冠以发骚犯贱的符号。倘若出轨偷情，无论什么样的理由，人人用脚踩棍打，如同街上的破鞋，这样的女人一辈子也甭想抬起头来。

外出打工的女人可不一样，摆脱了家庭的束缚，漂泊在异乡，身边缺少亲人眷顾，就像断线的风筝，总有一种被抛弃放飞的感觉。外面精彩的世界，时刻诱惑吸引着女人。她们如同回归了自然，天性被无限释放。最为主要的是，她们需要有个男人来依靠，这样她们才会感到踏实。

二亮现在混的人模狗样，在斜街横着膀子走路，做生意的小商小贩都叫他二哥。无论谁家起了纠纷，二亮到场调解，斜街上的痞子都得给他留个面子。女人如同青藤，有依靠就要缠绕，借势才能立足。外表再强大的女人内心也是脆弱的，同样需要男人的呵护。在斜街，春风得意的二亮，自然受到许多女人的爱慕追捧。

或许是身边都是像大霞那样高大肥硕的女人，二亮对英芳这个小巧精致的南方女人很是着迷。在北方，精致漂亮的女人很少见，偶尔遇到挑担卖茶叶的南方口音的女子，又黑又瘦又矮又小，着实看不入眼。而高挑白皙的英芳，走在斜街上那绝对是一道耀眼的风景。

斜街的痞子对这个南方女人垂涎三尺，做梦都想睡了她。不过，那只是想想而已，女人不同意，总不能去干违法犯罪的事吧。二亮离英芳最近，这也是他不想搬家的原因之一。只要每天能看到英芳这个大美人，二亮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二亮和英芳忘情地拥吻在一起。那一刻时空仿佛静止不动，天地间只有相互吸引，相互抚慰的两个成熟男女，尽情品味着久违的甜蜜。


二亮的手越来越不安分，英芳却时刻保持着理智。如果再这样缠绵下去，错过了下班时间，货运站那边关了门，白跑一趟不说，耽误明天生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生意要紧，赚钱第一，这是南方人做生意的信条。想到这些，英芳猛然挣脱出来，像只灵巧的花猫儿，她捋了捋头发对二亮说：快，去货站。

二亮连忙启动汽车，在下班前赶到了。装卸工见这时候来了货主，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叫嚷着要下班。英芳只能赔笑脸说好话。装卸工虽不能对货主怎么样，但他们可以把怨气发泄在货物上。

“下班了！明天再来吧。你着急，我还着急呢，着急你为啥这么晚才来提货。堵车那是你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看见英芳点头哈腰，二亮走过来问怎么回事。二亮穿着花格子衬衫，敞着怀，故意露着扎眼的粗大的金链子，下身穿着深色毕廷的长裤，那双铮亮的尖皮鞋，擦得能照进人影，胳肢窝夹着皮包，手里握着大哥大，横着膀子斜着走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就是出来混的，肯定不好惹。

装卸工语气顿时缓和很多。二亮也不含糊，称兄道弟一通电话打过去，货运站老板很快回话说事情马上办好。

回来的路上，英芳偷眼看着专注看车的二亮。“二哥，多谢啊。今天要是你不在，这帮家伙指不定怎么为难我呢。”

“嘿嘿，小事一桩，二哥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二哥，你是不知道，货运站那帮人可坏了。瞧谁不顺眼，就故意在货物上踩几脚，你还没地方说理去。”

“我已经跟物流老板打过招呼，以后会对你关照的。”

“啊，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二哥，这让我怎么感谢你呀。这样吧，我请你喝酒。”

“不用，那么客气干哈，咱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谁还用不着谁呀。”



英芳兴奋地看着二亮，不知道是否因为感激，还是长久的煎熬，心里涌起莫名地冲动。女人一旦动了春心，那是很难把控自己的。

当两个人的目光聚焦在一起，在外闯荡的二亮读懂了这个南方女人的心思。对于两个成年人，将要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顺乎情理。或许是过于紧张刺激，整个过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妙。如同饥渴难耐的人，盼来了久等的快餐，两个人显得匆忙而又慌乱。内心的焦躁突然喷涌释放，英芳感到无比轻松，好像卸下了沉重的背囊，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她体验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强劲地冲击力。英芳全身禁不住轻轻地抖动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是这样想着，高大威猛的男人，真是太棒了。



二亮和英芳一前一后从宾馆走出来，正巧被路过的庄占文撞个正着。庄占文下意识地连忙躲进阴影里，就好像是他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看着英芳和二亮钻进汽车，庄占文长长地嘘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