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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 赵志广 车内车外,热浪滚滚。 小刘一边开车,一边擦汗,一边抱怨领导派的差事苦。 小张也是汗流浃背。 我虽然也热得要命,可还要安慰鼓励他俩,生怕年轻人掉了心劲儿。 入夏以来,全国的新冠疫情基本得以控制,可外防输入、内防反弹任务依然很严峻,各地不时有小规范爆发的现象。我们鹅城县虽然二零二零年以来从未确诊过一例新冠病例,但是,周边县仍不时有人确诊发生,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县防控办杨主任怕各个防控卡口松懈,让我带着小刘、小张俩年轻人下去检查检查。 正值三伏天,办公室外仿佛是一个大火炉,能把人烤熟了。汽车里的空调老了,根本不制冷,关上玻璃像烤箱,摇下玻璃更热,这个差事,还真是苦! 检查的第一个卡口是御花苑小区,在卡口处没看到一个人影,我很愤怒,让小张拍个照片,打算按反面典型处理。 这时,从保安室跑过来俩人,大喊着阻止小张拍照。 我亮出县防控办的工作证,讲明来意,俩人忙不迭地解释说:“领导,俺俩就是值班的,人虽在屋里,可俩眼一直紧盯着入口呢,一有人来,就跑过来严格检查,要求戴口罩,手机扫场所码,亮出绿色健康码,再测测体温正常不正常,然后才放行。现在,外边太热,蚊子又太多,俺看这会儿没人,才躲到空调屋里凉快凉快,要是一直在外边,非中暑不可。领导,你得理解理解,多关照关照,可别通报俺呀!” 这个鬼天气,确实太热了,我的衬衣也早被汗湿透了。 我表示理解,叮嘱他们一定要认真。 俩人连连点头。 全县十几个乡镇、五百多个村庄,转到天黑,还没转过来一圈儿。 小刘、小张又热又累,都嚷嚷着要早点儿下班回家。 我说:“晚上凉快,咱们就近吃个便饭,再继续查几个,争取早点走过来一遍。” 小张嘟囔道:“白天还查出好几个问题,晚上我看保准都不在岗,一查一个准儿。要是都不在岗,查出的问题太多,会不会让杨主任不高兴呀?赵组长,你得三思呀!” “就是。赵组长,俗话说,法不责众。咱抓俩负面典型,曝曝光就中了,不要太认真。要是查出的问题太多,就等于打了咱杨主任的脸了呀!”小刘随声附和。 “你俩说的这是啥话?新冠疫情防控工作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哪能马马虎虎?咱们这趟检查,不是为了粉饰太平,是为了查出问题,让防控工作更加严密,确保全县零输入、零感染。你俩小小年纪,可不能太事故呀!”我严肃地批评道。 俩人连连点头。 在一个乡村饭店,我们简单吃了点饭,看看表,已是晚上九点了,感觉应该凉快了,可一出饭店门,还是感觉热得要命。 我们开车又查了几个村子,在卡口处,还真如小张所说,没人值班,一查一个准儿。 我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小张、小刘看看我要发火,吓得也不敢抱怨天热了。 大约十点多了,我们来到南韩镇丁村卡口,老远就看见一顶帐篷立在路边,帐篷里透着灯光。我们的车还没驶到跟前,一个老头儿就冒了出来,摇着蒲扇示意我们停车。 我故意不下车,对老头儿说:“俺到你村走亲戚,让俺过去吧!” 老头儿指指帐篷上挂的场所码说:“你们得先扫码登记才中!” “老人家,天黑了,没人了,你就别认真了,放俺过去吧!”我说。 老头儿赶紧拦在车头前,高声喊道:“不扫码登记,不亮绿码,谁也甭想过去!” 我只好开门下车,劝道:“老人家,天这么晚了,当官儿的不检查了,你还守啥路口呀,快回家休息吧!” 老头儿指指帐篷上的牌子,说:“俺这是疫情防控岗,全村人的安全都在俺手里呢,可不敢马虎!” “老人家,你守在这个路口,村里一天给你多少钱呀?”小张问道。 “疫情防控,人人有责,哪能要钱!你们年轻人,太不革命了!”老头儿有点生气。 “不要钱,你图啥呀?”小张追问。 “图俺村平平安安,不发生疫情!”老头儿一拍胸脯,声如洪钟。 我亮明身份,问老头儿姓名,想要把他树为正面典型。 老头儿摆手说:“那么多医生护士为斗疫情献出了生命,俺与他们比起来,屁都不算!不值得宣传。” 我再三追问,他还是不说。 我只好给镇长打电话打听。 镇长说:“老人家大名叫丁爱国,从大年初二就开始在卡口值守,一天也没有空过岗。” 镇长补充说:“老丁是名老共产党员,还是个退伍军人!” “老丁同志,我代表县防控办向您致敬!”我放下电话,给老丁鼓起了掌。 小刘、小张也鼓起了掌。 老丁一时手脚无措,低着头,腼腆得像个小姑娘。 2021年1月29日星期五 晴 (共1650字) 作者:赵志广,笔名庐珣,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民盟邯郸市文学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广平县人大代表、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邯郸市作家协会会员、河北小小说沙龙(河北小小说创作艺术委员会)副秘书长、广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广平县小说学会会长、广平县微电影协会副会长、《鹅城文学》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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