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春天，我的隔离日记（24）

防疫是件很枯燥乏味的工作。我们这几个完全不懂防疫的防疫自愿者，在疫情稳定之后，每个人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测温仪而是手机，低着脑袋不停地戳戳点点。

这年头，万能的手机能搞定一切。4G还在方兴未艾，5G已经迫不及待地闪亮登场了。那里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手机里没有的。这与读书不同，书里面只有文字，不相干的什么都没有。杂志就要炫很多，广告、段子，游戏夹杂其中，的确很耐看。后来随着电脑的普及，纸质传媒、传统读物简直不堪一击，再后来便是手机网络横空出世，互联网时代简直如同洪潮奔涌，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强势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

《大家》文学主编西玛珈旺老师是位满族诗人。他信心满满地想出一本纸质诗集，在酒桌上大谈他的远大理想。几杯薄酒下肚，我有话就藏不住。我说西玛珈旺老师你最好先去图书展销会看看，现在文学氛围不好，纸质图书销售不畅，出书的作者大多都是赔本赚吆喝。

我跟他讲了个故事，说有位老将军在闲暇时写了本战争年代的回忆录，只是在图书展销会上象征性收了点钱，老将军写的回忆录才被图书经销商抢购一空。现在国内的图书市场很不景气，儿童刊物医疗保健的图书还对付，其他的尤其是像诗歌这样的正统文学图书，不要说五折就是两折起售，都不见得卖出去。

展销会以后，满族诗人西玛珈旺老师到现在为止从未再提出版纸质刊物的事，倒是埋头扎进网络文学的世界里。山东的贺秀芹老师做为《大家》文学第一责任编辑，也是不计个人报酬得失，日夜赶制刊发全国各地各族诗人们为抗疫赶写的诗歌。不要问我为什么写这些，我只是不想让世人忘记那些为抗击疫情默默做出无私奉献的人们。


“这里面想看什么就有什么。”老王凑过来，晃动着手机，悄悄的对我说:“这里面有那个，毛片。”

就好像他一个人知道似的，我心里这样想着，故意用话逗他:“咋样，好看不？”

“欧美属驴马的，上来就胡整，恶心。”老王窃窃地笑着说:“日韩的人多，用道具，变态。”

这老家伙，什么都懂。可他忘了，有些知道的是不能明说的。我说:“待在家里没事干，看看那玩意解解心宽呗。”

“关键是怕让孩子们看到，他们毕竟年纪太小，不像咱们能齁得住自己。”

小何见我俩聊得起劲，想听听热闹。我想还是别把眼前这孩子带到沟里，于是提高嗓门说:“你们知道不，为啥老外不吃的我们吃着还挺来劲。比如猪蹄子、猪耳朵、羊肠子、羊杂碎、鸡爪子、鸡屁股什么的。你们说说，因为啥？”

“因为啥，因为老外不会吃呗。”小何张口就来:“好东西白送给他们，他们不知道咋吃。”

“不对，你说的不对。”我辩解着说:“那是因为过去咱们人多，穷人吃不起好的，只能吃点下脚料什么的。”

“你可拉倒吧，现在超市里的猪蹄子比猪肉还贵呢。”小何反驳道。

“真的，上等肉都被有钱人吃了，没钱的也想解解馋，又买不起，怎么办？只能对付着吃那些下脚料。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王嘬着牙花子，不紧不慢地说:“你说的或许有点道理，可那毕竟是过去，咱现在有钱啦，能吃得起好肉，为啥还抢着买那些东西呢。”

“吃习惯了呗。咱这有个说法吗，但凡家里老人生了病，就得吃猪蹄子，使劲儿挠，挠过去病就好了。”见他们都不再说话，我继续说道:“以前咱们是人太多又太穷吃不起好的，但那些毕竟是能接受的。现在可好，看看有钱的，整个胡吃海塞，穿山甲、蝙蝠、蜘蛛、蜈蚣、蛇。啧啧啧……，这帮家伙简直是疯了。”

“真是的，放着好好的不吃，专吃那些恶心东西，真不到那些人都是咋想的。”小何说。

“这也没人管管，真没法子。哎，咱这也有两家野味餐馆，听说生意还不错。”

听老王这么说，我想到野味餐馆里就有我的股份。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