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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庆弊住气,鼓足胸肌,我也深吸一口气,朝张庆当胸劈了一掌。想不到这么一劈,张庆竟疼得叫起来,大家以为是装假,可是过了一个多月以后,张庆还叫疼,我这才相信这是真的,真正意识到拳击的厉害。 不久,全市的造反派因为观点不同分成了两大派,形势也一天天紧张起来,外地不断有武斗的消息传来。 一天晚上,我们几个拳友在街上刷了大字报后去一家面店吃面条。张庆推推我,低声说“你瞧那农民,腰间有东西,是不是手枪?” 不几日,甲派赶走了城里的乙派,在城市四周几座大桥筑起铁丝网,交通已不通了。 父亲怕我惹祸,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去。 两派的武斗一结束,我就偷偷向邻居一个乙派成员借了一个乙派的红布套儿,混进城里打听拳友的消息。跑了一整天,居然无消息。我猜想那些拳友一定都作了俘虏。 十多天以后,马金镜找我来了,脸上绷着纱布。他说,他被人家气枪子弹打了一下,铅弹嵌在肉里,已经到医院取出。 我又连忙追问其他拳友的情况,马金镜也说不出。没几天,几位拳友除了张庆一人外都见了面。 不久,全城几万甲派召开了有史以来最隆重的追悼会,永远闭上了眼睛的张庆作为“烈士”之一,被我们几个拳友抬着,走在送葬人流的前面。张庆是被乙派的冲锋枪子弹打中的,年纪轻轻就匆匆走完了人生之路。 为表示拳友之情,我们几个拳友合计,专人到上海买了一副拳击手套放在张庆身边陪葬。 送到火葬场,大家都哭了,而我哭得最难过,因为我曾打过他一掌,欠了他的债。 往事过去几十年,可我现在还喜欢拳击,那些键在的拳友仍然互相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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