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207）修筑河堤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富裕起来，并且掌握了权利，那她就会变得自信满满。马妞现在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每天大事小事不断，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泼辣干练。杨伟亮回家以后，两口子就是东屋一个西屋一个，女儿杨红住校不在家，没有人知道这两口子正在冷战。那场疾风骤雨般的夫妻战争以后，让这个原本不和睦的家庭更加风雨飘摇。马妞搬到楼下，自己起火做自己的饭。杨伟亮住在楼上，莫大的楼房里，凄凄冷冷的如同冰窖。

这天，老婆早已经跑到爪洼国的耍钱鬼陈小文来大酒包杨伟亮这里蹭饭。两个落魄的男人就着一碟生花生米，抱着酒瓶子就开喝。“听说你媳妇儿把酒瓶子全都砸了，我知道大哥一时一刻也离不开这玩意儿，特意买两瓶好酒来看你。”

“哎呦，上大哥这还得你带酒，这话咋说的。唉，还得说兄弟啊，知道大哥好这口儿，可就是你嫂子不给咱哥俩炒菜，只好就这么干喝喽。”

蹭饭也得找点由头，可他见杨伟亮不动窝，陈小文也是肉烂嘴不烂，啥时候也没服过软：“这年头，烟酒有的是，咱哥俩可劲儿造呗。”

“兄弟，说出来丢人啊。就我这媳妇儿，管不了啊，就这么摔锅砸盆的跟你对着干，你说我有啥法子，我就是打她一顿，可也不能下狠手吧。哎，真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啥也别说喽。”杨伟亮‘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劣质白酒，絮絮叨叨的像个快要死去的病人。

“大哥，我也是胡子一大把的人了，这我咋能不懂呢。”陈小文醉醺醺地说着。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干正经事，一天到晚泡在赌场，后来他老婆实在受不了，卷了家里的钱，把儿子撇在家里，趁着陈小文去赌钱的档空，跟着外地网友私奔了。从此以后，陈小文就成了村里的过街老鼠，除了酒鬼杨伟亮，没谁正眼瞧他。

“现在的女人都疯啦，想咋着就咋着，不像过去的媳妇儿，听说听道的体贴人。”陈小文眯缝着眼睛，继续说道：“我现在想明白了，没媳妇更好，我想干啥就干啥，乐意耍到几点就几点回家。”醉醺醺的陈小文两只手挥舞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忽然压低声音对杨伟亮说：“要是赢钱了，我就出去找小姐。人活着就是图个乐呵，关键是外面的女人只认钱不烦人。花一头二百干一炮，自己舒坦就行啦。”说到这里，陈小文和杨伟亮两个家伙嘿嘿大笑起来。

“有媳妇又能咋样啊，不让摸不让碰的。我住楼上她睡楼下，家里一天到晚看不见她个人影。你说说，这日子过的还有啥劲头。”酒鬼杨伟亮整天拿酒当水喝，身子骨早就顶不住了。他现在是不喝正好，二两就多。

“大哥，咱哥俩今儿高兴，不说那些败兴的话。来，喝酒。”陈小文猛灌了两口，借酒盖脸，吞吞吐吐地说道：“你杨老板那是做过大买卖的，就是待在家，天天喝酒也喝得起。不像我，兜里没钱矮三分。哎，杨老板，话说到这份上，你再借我几百块。”陈小文伸出手，可怜兮兮地说:“我出去跟他们继续磕，翻了本我加倍还你。我还就不信了，那扫把星还能住在我家，咋能总是输钱呢。”

听赌鬼陈小文说要朝自己借钱，酒鬼杨伟亮像是被蝎子蛰了一口，好悬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激动地大声叫喊着：“哎，我说兄弟，上次你借的钱还没还我，咋又想借钱呢。我说你是咋想的，真把我这当银行啦。”杨伟亮现在兜里比脸蛋都干净，他还想去寻陈小文要债，没想到这小子没皮没脸，居然又开口借钱。

“等我赢了钱，保准还你。”

“拉倒吧，赢了钱你不是去喝大酒就是去嫖小姐，就是不还钱。”杨伟亮气哼哼地说。


“这话咋说的。大哥，那你坐着慢慢喝，我有事儿先走啦。”陈小文见杨伟亮这架势，像是要朝他债。原想借几个钱翻本，没成想钱没借到，却白白搭进去两瓶白酒。耍钱鬼耍钱鬼，耍钱就闹鬼。那陈小文没日没夜泡在赌场，他比耗子还狡猾。我还是开溜吧，再喝，非得打起来。想到这儿，陈小文把另外没开封的那瓶酒往怀里一揣，慌不迭地往门外走去。

“哎哎，你别走啊，我还有正经事跟你商量呢。”杨伟亮一把拽住陈小文。

“大哥，嫂子不让你喝酒，这瓶我就拿回去了。”陈小文躲闪着，他以为杨伟亮要抢他怀的酒瓶子。

“哎呦，兄弟，我是想跟你说，要不咱哥俩再干一票。”杨伟亮直愣愣盯着陈小文:“这回我想好了，咱俩就在村里碰瓷。可不敢去国道，那里摄像头太多，闹不好就得白挨撞。”

“还碰！呵呵”陈小文冷笑着说:“乐意碰你去碰吧。上次我听你的，钱没得着，好悬没把自个撞死。”

“你看你看，干一票就怂了。”杨伟亮神神秘秘地对陈小文说：“我可听村里人说，区里要修河堤。咱哥俩手头都紧，何不趁这个机会捞上一把。”

“啥，就咱村头那条破河，还能修筑河堤，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儿吧。”陈小文半信半疑地说道。

王红芙真能干，她不像其他干部那样，喜欢做表面文章。海岸边平坦的沙滩，是炙手可热的黄金宝地，海景房价钱高出手快，所以海岸边率先被开发起来，楼堂馆所如同雨后春笋，冒出头便以不可思议的快速生长。每到夜晚华灯初上，群灯光闪烁着绚丽的色彩，远远望去就像海市蜃楼。


“首先开发海岸边，这是事先规划好的。”王红芙在会议室，指着沙盘大声说：“沙滩和沙荒地既好买又好卖，只要开发商肯出钱，马上就能在沙荒地上盖起高楼大厦来。可那些被隐藏起来的，艰难的出力不讨好的工作，再怎么挠头皮蹙眉头，那也得有人牵头出面干啊。”

所有人都知道区长指的是什么，可谁也不想带头站出来。迁坟动土，那是犯忌讳的。要是因为这件事，沾上了什么晦气，那可要倒霉一辈子的。王红芙用冷峻的眼神地扫视这整个会场，沉闷压抑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要想清理整治河道，难点就在于桃花河岸边连绵的坟莹荒地，那可是有着成百上千年的历史积累，当地人都懂得，迁祖坟动土，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说道多啊。

王红芙见没有人表态，她继续说道：“新区被国家列为新兴旅游样板，要建成康养中心。这桃花河道两边的坟莹荒地，肯定是要被整治规划的。问题久推不决，只能是越积累越严重。我们当干部干工作，用不能见了困难就躲，有了问题就回避，那么这么艰难的问题怎么能彻底解决呢。”

“住在桃花河边上的几个村的书记村长就在会议现场，你们了解实际情况，有什么想法说说看。”王红芙大声鼓舞道：“大胆些，不要怕，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桃花湾村老书记闷头抽着烟，他只顾竖起耳朵听，却不说一句话。他心里清楚，迁坟平地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就是能评上先进，得到些好处，那也不带头干。其他村子的干部也都不说话，谁心里都有个小九九，吃饱了撑的带这个头。

隋义倒是热血沸腾，他心想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应该积极响应区长号召。可他见其他人都不说话，屁股抬了抬又坐下了。别人不说话我也先眯着，这事不好办，还是等等再说吧。隋义心里这么想着。他这个村长没当几天，就变得越来越世故了。

“不好办也得办！就是按部就班地来，也该轮到清理整治这桃花河了。”王红芙下决心似的继续大声说道：“区里已经修建了新的公墓。墓地不花钱，墓碑不花钱，还专门安排人维护管理。根据国家条令，给每个迁坟户补偿两千元，这充分说明区政府说真话干实事，根据实际情况来处理这件事的。”王红芙还反复提醒各村基层干部：“这是利国利地方利民的大好事，要像领导说的，老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咱就得把老百姓的事办好，造福后代子孙。”

又是修路又是修河堤，桃花湾村那些没事干的村民们又在‘人市’上开始议论起来。村里开会不积极主动，有话从不当面说。可要是在树荫底下，墙角旮旯，那些守家在地的村民，嘴里叼着烟卷，就是扯上半天的家常话，人们也乐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