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205）河水污染

老话说，有钱眼睛亮。现在的牛占伟，可不是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揽工汉，一天到晚为怎么填饱肚皮忙碌忧愁。兜里有钱以后，他牛起来了，牛二蛋贼头贼脑，两只眼睛烁烁放光，一副奸诈机警的赖皮模样。越有钱越抠门，这句话放在暴发户牛占伟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我没钱，就是有钱也不借。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啥借给你啊。哦，你大手一伸，上嘴唇碰下嘴唇，我兜里的钱就变成你的啦，你想得可真美。”

牛占伟对别人小气吝啬，对自己却大方的不得了。我的钱，我想咋花就咋花，就是把钱扔进井里听响，只要我高兴就行。自从把建筑队交给他弟弟管理以后，牛占伟吃好的穿好的，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整天游手好闲的牛占伟，白天黑夜颠倒过来，其他人都是白天工作晚上休息，可牛二蛋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在旁人眼里，牛占伟是个大忙人，只有了解他的人知道，只有两件事能勾起他的兴趣，第一是耍钱第二就是玩女人。对于耍钱，牛二蛋子从不挑剔玩法，只要能赌钱玩什么都行。麻将、牌九、掷色子，只要赌注大，牛二蛋子玩什么从不在乎。在牌桌上，牛占伟嘴角斜叼着烟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可精神了。

对于女人，牛占伟刚开始也是出入高档休闲洗浴场所，那里的‘小姐’年轻漂亮，只要肯出钱，可以随时享受全套服务。牛占伟之所以不找身边的女人，主要是他不想招惹麻烦。他想女人多的是，逮不住狐狸还可能沾得一身骚。可他后来慢慢发现，现如今的女人可比他想象的胆大，简直就是直接往他身上扑。只要牛逼哄哄的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眼便能从适龄女人的眼神中读懂对方的意图。现在的女人不愁吃穿，有的男人常年在外打工，女人也有饥渴难耐的时候。就是男人在身边，有的女人也是百般嫌弃，总是骂自己男人没有二蛋那样的本事，没有外面的真金白银捞到自家来。

现如今的女人越来越疯狂，在家里稍微不顺心，就摔锅砸盆撒泼打滚，而男人只想居家和睦，老是连打带闹会让街坊邻居笑话，所以大多忍气吞声，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无论是金钱还是男人，女人们永远不会满足。金钱是越多越好，男人越有本事越好。有实力的男人才会有魅力，只要牛二蛋和女人对上眼，留个联络方式，不会吹灰之力就能把女人哄上床。牛二蛋子有时想，我发个位置她就敢独自来找我，这娘们儿胆子也忒大了，换做是我，怎么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牛二蛋整日浑浑噩噩地活着，就像一条寄生虫。他和倪小菊的感情早已经彻底破裂，虽然还没有离婚，但两个人长期分居，婚姻生活名存实亡。但他在人前人后依然很能装，这年头，只要有钱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没有选上村长，这让牛占伟耿耿于怀。他心想就凭我这实力与能力，甭说当村长就是当个区长绰绰有余。牛占伟不在乎村长每年那几万块钱，而是面子上过不去。他琢磨不透村民是咋想的，他怎么还不如那个一事无成的隋义呢。

隋义心想自己刚当选村长，不能干那些投机倒把违法乱纪的事，所以犹豫不决。隋义没行动，可有人已经动手了。“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杨阴峰对陈小文说:“挣快钱机会来了，就看你敢不敢干。”

“干，只要能挣钱，让我干啥都行。”陈小文瞪着眼睛说，忽而又犹豫起来:“不过，蹲大狱的买卖我可是不干。现在想想，为那几个钱，进局子不值当的。”陈小文挠了挠头皮。

“这次你听我的，保证没事儿。”杨阴峰压低声音说:“经济领域，说白了就是钱的事。”他拍着胸脯说:”上边我早就打点妥了。上边有人替咱担着，咱小老百姓啥都不用怕。”

杨印峰见有机可乘，抢先买了抽沙船，在夜里偷偷摸摸干上了。“这桃花河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河道里沙子谁抽上来归谁。”杨阴峰站在冒着黑烟的抽沙船上，对陈小文说：“这年头就这样，不冒风险怎么能挣到钱呢。”


桃花河原本清澈见底，鱼虾成群，自从桃花河上游河岸两边陆续建起了小造纸厂和养鸡场养猪场，桃花河水就变了颜色。杨阴峰和陈小文抽沙子，挖深了河道，被污染的河水渗入地下，桃花湾人吃的地下水也就被污染了。

村里有好事的人，打了多次匿名举报电话，上边来人调查，他们就象征性的停几天，风头过去仍然抽河沙卖钱。王红芙当选区长以后，设立了区长直通热线，有反应问题的电话可以直接打进区长办公室。王红芙万万没想到，李辉居然背着自己以权谋私。回到家里，两口子爆发了激烈地争吵，王红芙痛心疾首地说：“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干出这样的糊涂事。”

李辉以为问题不严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就是收了点钱吗，现在这种事多了，你干嘛那么大惊小怪的。”

“钱，钱，钱，你满脑子装的都是钱。我问你，你急需用钱吗？那些纸币不顶吃不顶喝，你要那么多的花花绿绿的纸有什么用。你说，你说啊。”

“是，我是满脑子装的都是钱。我虽然不缺钱，可我从来没宽裕过。没到月末，我就开始紧张筹钱，生怕月供逾期，会产生不知道怎么计算出来的利息。我不想过那种每天都要算计的日子。”

“月供咱俩一起还，剩下的工资足够我们正常生活，你为什么要去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呢。”王红芙站在李辉面前，双手上下挥舞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党中央正在下大力度整顿法纪，坚决惩治反贪污腐败。你这时顶风违纪，是要被严肃处理的。”

“算了吧，就我犯的那点事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谁像你这样，给你根棒槌就当真。”

“李辉，你马上就去自首，你自己去跟纪检委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李辉又不是傻瓜，他见王红芙如此认真，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是区长，能把这件事压下来就压下来吧。”

“我也不想你出事，可你犯了错误，谁也保不了你。你让我出面捞你，还得把我牵扯进去。”王红芙低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沙发里。

王红芙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决定公事公办，姑息纵容只能把自己所爱的人推入火坑。开会罢免李辉的职务，交给司法机关处理。李辉见事已至此，便积极退还所收受的非法所得，由于受贿金额不大，李辉被宽大处理。

行动大于说教。整个新区轰动一时，王红芙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她这个区长是敢于动真碰硬的，不是花瓶摆设。

只要区里下达命令，村里就没有人敢反对。区里出钱修路修河堤，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桃花湾村没有钱，而且还能从修路工程中揩油，村书记何乐不为，乡间公路就这么急三火四地修起来了。

由于没有监理员，乡村公路修好修坏没人管，是不是真材实料，也全凭施工方的良心。偷工减料是肯定的，但面子上怎么也得过得去。没过几天，村里的水泥路就修好了。有懂行的泥瓦匠，瞟了一眼光溜的路面，撇着嘴说看着吧，挺不过这冬天，那路面就得变成酥碎的饼干渣，一片一片地脱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