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96）不知所措

徐秀萍耳朵灵，她忽然听到隔壁出租屋有动静，连忙示意隋义不要出声，秀萍侧耳听着。过了一会儿，她扭过头来，压低声音对隋义说：“你们男人啊，都是一路货色。”

“咋，你听到啥了。”隋义不解地问。

“还能有啥，那个缺德兽杨伟亮，背着妞子没干好事呗。”徐秀萍鼻子哼了哼，继续说道：“开始和女服务员拉拉扯扯，妞子回桃花湾后，那个缺德兽直接把那个女服服务带回出租屋，两个人就像发情的野猫，叫喊声可大了。”

“这个骚犊子，他就作吧，早晚也得遭报应。”隋义叹了口气说：“唉，可以了，妞子多好的女人，怎么遇上这么个货。溜门撬锁被抓还不悔改，他居然背着妞子去偷腥。”

“现在这种事多了。男人有俩钱就烧包，女人图来钱快，两个人一拍即合，谁还关心这事。”徐秀萍见怪不怪地说:“用不了多大工夫，那女的就得出去，要是再让李老太太看到，非得让小亮立马卷行李滚蛋。”

果真，过了半袋烟的工夫，一个女人从杨伟亮出租屋里出来，她先是探头向外里望了望，见院子里没有人，然后像猫似的闪身出来，她微低着头，边走边扽了扽衣角，快步走了出去。

大汉淋漓的杨伟亮瘫倒在床上，大口倒着气:“玩女人还真是个力气活儿，忒他妈的慌。”看那女人像偷鸡贼似的溜出去，杨伟亮嘿嘿笑出声来。

自从开了这家羊蝎子肉馆，杨伟亮真切体会到当老板的优越性。他是老板，小小的羊蝎子肉馆就他一个人说了算。马妞不在身边，杨伟亮想干啥就干啥，没有人能约束他。

“只要不听话，立马结账走人。”杨伟亮背着手，探着溜尖的脑袋，对着手忙脚乱的服务员骂骂咧咧。菜馆里酒有的是，杨伟亮整天喝得五迷三道，走路都晃晃悠悠的。杨伟亮的酒瘾越来越大，他现在是酒瓶子不离手，感觉口干仰脖就灌，拿酒当水喝。杨伟亮像他爹一样极其吝啬，好酒他舍不得喝。而那些劣质勾兑白酒对人身体损害极大，直喝得杨伟亮脑袋嗡嗡响，充满血丝的双眼比兔子眼睛还要红。有时他喝多了，先是窝在椅子里，慢慢地像煮熟的面条溜到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他睡着了就跟个死猪似的。开始有的服务员好心叫他起来，杨伟亮喝的迷了迷糊，张口就骂人。平白无故又挨了一顿骂，那个好心的服务员气哼哼地站起身，小声咒骂道，喝死得了，没人管你。转身对其他服务员努努嘴说，喏，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以后他再喝多了，谁都不用搭理这个烂酒鬼，他就是躺在外面的马路上，咱们都不要管他，撞死他才好呢。

温饱思淫欲。杨伟亮不但贪财而且好色。只要店里没有客人，色鬼杨伟亮便肆无忌惮地骚扰女服务员。开始他心里也打鼓，试探着拍拍这个女服务员的屁股，搂搂那个服务员。后来他发现女服务员都是嬉笑着躲避，他的色胆越来越大，只要起了性，杨伟亮就像发情的公驴，碰到个女服务员就抱着啃，又是揉又是捏，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就干那苟且之事。经管那些女服务员都不情愿，可她们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是眼泪往肚子里咽。出门打工的农家妇女，找份长久的差事不容易，要是得罪了老板，立马就得拎包走人。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到哪里都是一个味。女服务员只能在背后咒骂杨伟亮是个变态狂，说像他这样的人在国外就得蹲大牢。

菜馆生意出奇的好。尤其是那些公款吃喝的，根本就不在乎钱。反正又没花自个的钱，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打包饭菜太丢面子，整瓶的白酒整条的香烟直接带走，只要能开发票，就没有什么他们不能拿的。杨伟亮对公款消费的财神爷们点头哈腰，就差在菜馆门前挂起私人用餐免进的牌子。


在自己开的菜馆里，杨伟亮就像个土财主。这个家伙阴险诡诈，媚上欺下，贪财好色，胡吃海喝。杨伟亮渐渐地活明白了，他认为这个世界充满欺骗。他想我就不能让别人快乐，他们要是快乐我就得难受。只要自己快乐就行，他们难受不难受，那就是他们的事喽。

中国改革开放初期，那些没文化胆子大的青年农民率先富裕起来。他们大多都是在红色十年里骨干力量，不是红卫兵就是造反派，年轻时根本就没有好好学习，就是在打砸抢中长大成人的。他们的血管里血总是激荡着，时时刻刻准备斗争。这些素质极其低下的暴发户，以前都是吃不上饭的穷小子，受尽别人的白眼，现在他们长大成人，手里有了钱，腰粗气壮，又没有人去管教他们，压抑在心底里的兽性被彻底释放出来，想想都觉得可怕。

现在的杨伟亮乐不思蜀。他就像个外来物种，在城市的角落里，疯狂肆意地生长着。菜馆里人多眼杂，杨伟亮只好把女服务员带回出租屋。一来二去，房主李幺芬老太太看不下去了。

李幺芬是过来人，啥样的人她抬眼就能看个八九成。李老太太本来就不待见杨伟亮，说他爹就是块粪坑里的石头，要是他能教育出好玩意来，那可真成笑话了。四人帮搞运动，就属穷棒子杨老六闹的最欢。杨老六黑着脸，翻着白眼，在批斗会上蹦着高叫喊，把老地主吊起来，皮鞭子沾凉水使劲儿抽。伤痕累累的老地主回到家，哀嚎着对他闺女李幺芬说，我当地主时也没这样啊，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父老乡亲，哪有这么整人的，这也忒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