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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鸟 吉布鹰升 这片山地，自从立秋后，天气陡然变冷，像是直接进入了冬天。 夜晚，雨一直下着，落在楼角的雨棚上。这时候，“喔……哇……”一声声粗糙嘶哑的鸟鸣声传来。细心聆听，这种声音，此起彼伏。 在灰蒙蒙的夜色里，在沙沙的雨声中，鸟鸣声似乎是惊恐的，甚至是哀怨和凄苦的。 的确，它们风餐露宿的日子，是多么清苦。 它们是苍鹭吗？白天，我在河边见过白色的苍鹭。它们时而落在河畔优雅地啄食，时而振翅起飞，像蝴蝶一样拍着翅滑翔和俯冲……可是，白天是很难听到它们的叫鸣。它们习惯沉寂的生活，独自飞舞，远望去，像一枚落叶的轻盈，又似蝴蝶的翩翩。它们划过空中的弧线，是那么优美。 此刻，夜鸟声声，也许它们正掠过夜空，或栖在某棵树上，或落入了某片稻丛里。 它们的声音，没有春天鸟儿的啁啾、啼啭、悠扬、清脆……它们天生是不会唱歌的，声音是那么拙劣嘈杂。这与沉寂的秋天是多么相宜。 它们的叫鸣，是告诉我们大地已经入秋了，抑或是告诉同类自己也存在于这片土地？ 它们是秋天的使者之一。秋天的使者有很多，如冷风，如红叶等等。 每一年听到它们的嘈杂声时，秋天如约而至了。而春天里那些会唱歌的鸟儿，它们都是天生的歌唱家，也许此刻都已经远走高飞了，抑或隐匿于山间，养精蓄锐，等候着另一个季节的苏醒。 大自然的物候留给了我们许多无法解释的奥秘。 春天，大地鸟语花香。秋天，鸟鸣沉寂，花儿凋零。然而，一些花草，恰巧在秋天才得以绽放，这又多么不可思议。 这秋夜的鸟鸣声，时续时断，萦绕在这片土地的上空，萦绕在我蜗居的附近。 它们为什么不像其他鸟儿一样栖在某棵树上安睡呢？ 黑夜是惶恐的，它们呼唤着黎明的到来。在灰蒙蒙的雨夜里，也许它们是冲着城市灯光而来，在四处飞翔。 这黑夜的精灵，你不是在歌唱，而是传递时间悄然流逝。 星星尚未出没，遍地月光，它们的叫声该是欢欣、诗意的。 然而，星星什么时候出来与月光约会呢？ 天亮，我醒来，它们停止了笨拙地叫鸣。 秋末，它们又开始新的旅程。它们将飞过丛林峡谷，越过平原高山。一路上，它们每天都面对生死考验。然而，为了前方更广阔的自由，它们宁愿走上孤独漂泊之旅。 鸟儿归来又归去。每一季，鸟儿的叫声都散发出大地不同的气息。 啊，这自然中的精灵。 我从你的叫声里走来，从童年的梦幻走向人间…… 听鸟，有多少岁月一不小心便在指间滑落了，有多少往事又被唤醒呢？ 它们离去的那一天，树木已然落叶缤纷，冬天也就悄然来临了。
吉布鹰升，彝族，作家，曾用笔名流水，在《人民文学》、《儿童文学》、《中国校园文学》、《湖南文学》、《滇池》、《山东文学》、《广西文学》、《大地文学》、《创作与评论》、《星星》、《绿叶》、《绿色中国》、《散文诗》、《当代中国生态文学读本》、《微型小说选刊》、《雪莲》、《散文选刊》、《西部散文选刊》、《小溪流》、《海南日报》、《四川日报》、《散文世界》、《中国西部》、《散文诗世界》等刊物发表大量作品，已经出版多本书，其中《彝人族语》走向了国际，被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图书馆收藏和在日本亚东书店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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