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78）为了房子

大家又帮着隋老三用石灰和炉渣打房顶，既结实又防雨，比起以前的黑黏泥房顶强多了。新房子盖起来了，破衣烂衫的帮扶队成员一个个叉着腰，惊喜地看着他们的劳动成果，就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工程。

李常有边看边点着头：“好好，相当不错。”他指着新房子对隋老三和宁妮说：“咋样，这房子盖得咋样？”

“没的说，和泥瓦匠盖的一样一样的。”隋老三和宁妮满心欢喜地说。

“看来盖房子也没啥难的，长手就会干啊。”杨景全吹嘘起来。

“杨老六，这就开始吹起牛来了。”周算盘打着哈哈说：“不过啊，一个车把式能把房子盖成这样，看来还真是有的吹。”

“呵呵，还别说，没干之前，总以为啥事都挺难的。”陈白眼前前后后打量新房子“真干起来，啥事都不难。”。

“只要认真学，没有三天外行。”李常有大声说：“万事开头难，只要干起来，办法总要比困难多。咱这头一炮就算打响了，接下来就挨家挨户地帮着盖房子。”

这下好了，原先看热闹的村民开始争着抢着想要被帮扶。他们七嘴八舌，这个说：“赶上了天灾，公家免费帮咱们盖房子，大好事啊，还得说共产党好啊。”

那个接过话茬说：“可不嘛，家家都是撵着过日子，有几家能盖得起房子啊。”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们都是犟驴。”牛东军起着哄：“原先说帮你们盖房子，你们还不情愿。这回看我们把房子盖起来了，又都着急。排队排队啊，谁着急也没用，都得排队啊。”

杨老六对身边傻乐的隋老三大声说：“东家，不管饭，这喜烟总得多抽几根吧。”

“哎呦，没的说，烟卷管够。要说这房子盖的，和泥瓦匠盖的没啥两样。”隋老三满心欢喜地说。说着话，他掏出一盒烟卷，挨个分给帮扶队的成员和旁边的村民：“抽着抽着，好烟歹烟多担待。”

“穷福字富金花，不穷不富两毛八。”牛东军接过香烟看了眼牌子说：“在桃花湾，能抽得起官厅牌香烟那也不是一般人家。”说着话，他凑到隋长富跟前，压低声音说：“老三，我家二小子正在学木工，啥时候你家雇工，你言语一声就行。”

“好说好说，二侄都能挣工钱了，你的好日子眼瞅着就来啦。”

“哎，孩子大了，就得张罗盖房子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没法子啊。”牛东军接过隋老三递过来的烟卷，随手夹在耳朵上，又伸手朝隋老三要了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老三，我是大老粗，竟唠实在嗑。光指着种地，这辈子就得穷死啊。所以我二儿子说要去学手艺，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徒工一天挣两三毛钱，那也比在生产队种地挣公分强啊。”


看着隋老三的新房子，陈白眼心里暗暗着急，裤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家里又缺木料又缺砖头的，拿啥盖房子啊。回到家的陈白眼叹着气，闷头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他老婆秋茹阴着脸说：“抽抽抽，你就知道抽。还抽上烟卷了，你哪来的钱。”

“唠叨个啥，这是人家隋老三发的喜烟。”

“我说呢，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买得起烟卷。我说孩他爸，别人家的房子一家家都帮扶起来了，那咱家的房子啥时候盖啊？”

“盖房盖房，盖茅房吧。”陈白眼瞪着眼睛骂道：“公家是帮着盖房子，不要工钱。可咱买不起材料啊，拿啥盖房子。就是把你和我都杵在那里当立柱，还是不够啊。”

旁边的陈小佳插话问道：“爸，咱家盖房子还缺啥呀？”

“拆下来的能用的对付着用，有的被虫子蛀了彻底不能用就得买。估摸着缺几根立柱，还缺点砖瓦石块什么的。”

“这事你们甭管，交给我吧。”陈小佳拍了拍胸脯说。

“交给你，你拿啥买呀。”陈白眼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小佳边说边一拐一拐往外走：“回头跟你们说，我先出去一趟。”

陈白眼的儿子陈小文说：“我姐肯定又去找牛二蛋，那天我看见他俩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不知道他俩在说啥呢。”

“牛二蛋，就是老牛家学木匠的二小子，他俩啥时候凑到一块去了。”陈白眼听他儿子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他老婆：“哎，你个败家娘们，你天天在家，是咋看孩子的。”

“咱闺女都二十了，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我哪能看的住啊。”秋茹气急败坏地说：“坏了坏了，这丫头准是搞上对象啦。哎哟喂，你说她看上哪家后生不好，偏偏和那个牛家哪个穷棒子搞对象。在桃花湾，就没有比牛家和杨家再穷的了。”

“嘘，嘘，你小点儿声。八字还没一撇，让旁人听去笑话。”陈白眼瞪着眼睛挥着手，抬眼往外望了望：“就咱隔壁的杨老六，他就是属耗子的，天天趴在墙跟儿偷听咱家的动静。”

“要我说，这事都怪杨老六的大闺女杨娟。有事没事天天来找咱闺女，东家走西家串，一看杨娟就知道她不是啥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