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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路上野草横生,冷风呼啸,梅菲斯特上)
梅菲斯特: 天堂的门已经久不开了, 地狱的围墙也瘫塌在废墟里, 这荒原如此凄凉静谧, 让人忘了它原是帝王的宫址, 昔日的辉煌已成遗迹, 那长满野草的地方也曾有荒唐演绎, 壁落的枯枝还在回忆旧时的荣光, 天边的白云似乎还是以前的样子, 红彤彤的落日被月亮撵去, 暗绿的苔藓早没有车辙的印迹。 感叹时光流逝对我却毫无意义, 因为我是上帝之外的另一个永恒, 却不妨碍我对此景抒发情感, 人们会在旧宫殿上重新修建, 然后接着毁灭,接着修建,沧海桑田, 我以为过了很久却又回到原点, 人们总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犯错, 轮回,这样我便不会失去乐趣。
人们说我是魔鬼,是撒旦, 是路西法,是易卜劣斯, 我必须承认这样的说法, 它们都是我的名字, 我是一切邪魔的头子, 是永恒之火炼造的王者。 我也确实耍过一些小伎俩, 去骗骗这个,哄哄那个, 然而我的目的却并不是,――灵魂, ――又不是多好的宝贝, 人们总是觉得自己多重要, 以为我是个愚蠢的赌徒, 和一些人签订一些协议, 和上面的家伙打赌, 然后总是在最后一刻输掉比赛。 但是你们不要弄错了, 你们既不是赌约也非奖品, 要知道太过漫长的永恒, 会觉得有些无聊,不知何以排遣, 于是我就试着打发时间, 所以胜与负我并不在意, 我却见识了人们耍赖的功力。
他们这样那样的要求,我都给以满足, 这样那样的条件,我都表示同意, 可是人类呢,无耻是你的名字, 论及邪恶你才是我的宗师, 在得意时忘记了一切都要偿还, 在我追账时却想方设法逃避, 我赢的光明正大, 你的胜利却耍尽心机。
你们何曾见过一个如此的坏人, 它劳苦奔走到最后毫无获利, 它诱惑人犯罪却讲求诚信, 偷奸耍滑的自以为是智慧, 究竟谁才是正义? 那家伙才没有闲工夫, 用我来坚定你们的信念, 禁果不是由我摘取品尝, 我也没有变成那条蛇, 那条蛇在亚当的心里, 把自己的过错归结他人, 这倒有几分我做事的影子, 夏娃的苦难甚至我都看不下去。 千百年来我因此承受指责, 却从没想过我是代人受过, 而这过失我还要继续接受下去, 人们犯下过错总会说: 是撒旦在引诱我, 然后跪在教堂里面忏悔, 上帝啊,为何如此考验你的信徒, 让魔鬼在世间存活? 却不想这正是你们想要的自由意志, 男人总是无辜的, 所有的都归咎给女人和恶魔,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
(一边有马车上)
啊,我等的人要来了, 一个人做多了恶事, 就想着改变自己初衷, 我也是如此, 我想不含目的的干一件事, 人们或许会说这指不定有什么诡计, 哈哈……我并不在意。 嘘,我先在一旁。(躲在草丛。)
车夫: 走啊,走啊,路没有尽头, 只有马蹄的回响, 和寂寞的旅人。 我干了三十年这个行当, 辛辛苦苦的营生, 依然一贫如洗, 有的人靠着巧舌如簧, 赚的盆钵满盈, 这便是命啊,命! (悄声) 一如我现在的乘客, 他在家乡倒卖瓷器, 靠着四处巴结达官贵人, 终于一下发家致富, 从此以后对着旁人便看不上眼, 四处吹嘘自己的事迹, 却都是不靠谱的谎言, 于是孩子们唱着歌谣嘲笑他, 称呼他叫做, ――大骗子皮埃尔。
(皮埃尔从马车内探出头)
皮埃尔: 这样的黑夜,显得有些诡异, 月儿为何如此娇羞的躲在云层里, 连星星也没有睁开它的眼睛, 四处既没有鸟叫虫鸣, 甚至大风吹过也悄然无声, 啊,那是什么?发着光亮? 远远看上去像是财宝, 我早就听说这里几百年前曾是皇宫, 虽然也时常有鬼怪的传闻, 却没有见到,看来是骗人的把戏, 若非时间紧急我也不会走这里, 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运气, 莫非有被人偷偷藏起的物品? 还是被掩埋在深处的御用? 它们一定会价值连城。 唉,只是可惜,再多钱财换不来尊敬, 我时常耳听有人嘲笑我, 他们懂什么,哪知道我的不易, 那些贵人们也时常无礼, 觉得我好像欠他们的债, 真是一群贪婪的蠹虫, 他们的高贵来源于他们的血统, 而那些庶民,被压迫却不敢做声, 对他们的言语只是乖乖听从。 唉,算了,车夫 ,朝那个方向。
车夫: 真是颐指气使的家伙, 傲慢无礼的小人, 难道不会说“请”? 或者叫我的名字而非职业。 唉,唉, 我却在剧中没有名字, 只有操劳。驾!
(马惊,梅菲斯特化成的老翁从草丛走出,车夫低声咒骂。)
皮埃尔: 你是谁?
梅菲斯特: 你不知道我是谁?
皮埃尔: 如果你不说出了,没人会知道。
梅菲斯特: 我是谁? 真是个古老的问题, 对着镜子我时常在想, 我谁也不是(i am N obady)注1, 或者我是任何人(i am everybady), 我并非愚蠢或天才, 我亦不是伟大和平凡, 我既是国王又是奴仆, 我还是大臣和农夫, “我”只是一个词语, 有时候也可以构成一个句子。
皮埃尔:(心) (真是一个神经病。)
梅菲斯特: 你无需知道我的名字, 我前来也只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或许可以改变你的境地, 让你成为大英雄。 在很久很久以前(实际上并没多久, 但故事总要这么开头), 一个农夫受够了贫穷, 于是找到魔鬼, 和他达成一个交易, 内容是魔鬼可以让他有钱, 但之后要讲他女儿献祭。 这真是划算的买卖(不知道谁更划算), 于是农夫有了数不尽的财宝, 花不完的金银。 哪知他有了钱财便出尔反尔, 不想遵守条约, 用得到的钱财找来巫师, 使用魔法召唤出巨龙, 将自己女儿保护在深阁。
皮埃尔: 魔鬼竟如此单纯, 没想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梅菲斯特: 人总是喜欢招惹无法控制的事物, 农夫的得意之举却招来灾祸, 一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魔鬼既不怕巨龙, 巨龙也不受农夫指使, 龙的火焰将农夫烧死, 把他的城堡和财物据为己有, 农夫的女儿也在其中。
皮埃尔: 真是发人深省的故事。 梅菲斯特: 我这里恰好有份地图, 需要一个屠龙的勇士。
皮埃尔:(心) (不知此人是幽灵还是鬼魂, 含着怨念或其他主意告知我此事, 但他的话还有些道理, 无论是被巨龙占据的财物, 还是在城堡里农夫的女儿, 既然能够被魔鬼相中, 她一定有些特别的本质, 我的妻子已经死了, 家里正需要一个女主人。) 好吧,幽灵,我愿意接下你的地图, 但我不会冒险就一个农夫之女, 在城堡被巨龙所囚禁的, 她必须是高贵的公主, 你必须对所有人这样宣称。
梅菲斯特:(对镜头) 看吧,总是这样那样的条件。 (对皮埃尔)我可以按你的要求, 不过她依然只是农夫的女儿。
皮埃尔:(接过地图) 不,我说她是公主的时候, 农夫的女儿就会是公主。 (梅菲斯特伴随特效下)
车夫: 真奇怪,刚才我如同醉酒的人, 我像是失去了一些记忆。
皮埃尔: 好了,我们去看看刚才闪着光亮的地方, (走过去) 原来只是月光透过云层照射的玻璃。 (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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