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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菜窖
――知青的故事之一
■霍华民
每每想起在大兴安岭“上山下乡”的事儿,真像小时候看连环画本里的故事一样,显得异常的遥远。但是,真实的历史、真实的人物、真实的故事,常常朝我走来,他们面带着微笑、苦笑、干笑、憨笑、狂笑……让我深感真诚和战栗。我辄觉:这茬人不论是表现出什么样的笑,应该说都是对人生感悟得最灿烂、也是最深刻的欢笑。
1971年5月4日,这许是历史的巧合,也是有关人员的安排。就是在这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我们这一批206人从内蒙“上山下乡”前往大兴安岭(据说到大兴安岭上山的知青有七八万人,也有说是五万多人)。那一年,我还不满17周岁。
火车开到中国版图“鸡冠子”尖儿上的樟岭站停下不走了。其实,往前没有铁路了。我们“上山下乡”来,就是要和铁道兵一起修这段铁路的。
天已经渐渐地黑下来了。我们背着行李下了火车,周围全是连绵的大山,往哪儿去?不知道。我们都像刚出蛋壳的小鸡维一样,睁大了惊奇、惊愕的眼睛四处张望。想发现新大陆想看清新环境,但由于远离亲人,远离家乡,都有一种沉默和抑郁的情绪。于是,我们这些人之间谁也没话,尽管这里头还有自己的同学。当领队的人喊走的时候,才呆傻傻地随大流盲目地跟着走。此时,北疆边陲正值乍暖还寒的时节,白天化冻,夜晚结冰。我们踩着脚下嘎嘎作响的薄冰,搞不清水有多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其实,那时候对以后的日子不知所措。
不知不觉,稀里糊涂,我们从黑夜里被领进了一个更黑洞洞的地方。我只觉得空荡荡的。当有军人端着蜡烛进来的时候,我们这才看清楚:这原来是个半地下的菜窖。这,就是我们的“招待所”(后来我们常到这儿来拉粮食,知道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招待所)!人多,不知愁;年少也不知愁滋味儿。幸好,菜窖里已经没有菜了(但空气里弥满了白菜味)。谢天谢地,架菜的地上还铺有小松木杆。于是,我们就占据有力地形,每个人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相互倚靠着打起了盹。也许是太累了,我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清早,我被哨声叫醒。这工夫,大家相互间有些表情了。这个说,夜里他咬牙;那个说,你早晨还说梦话哪。命运把大家伙拴到了一块儿,大家伙儿都有种相依为命的亲切和真挚。我想,知青们为什么团结、有共同语言,这大概就是源头吧。
初到祖国边陲大兴安岭的第一夜,就是这么熬过来的。菜窖,告诉了我一个真实的人生词典上的词汇,叫:忍受。
常言说:大忍大益,小忍小益,不忍不益。虽然,忍耐的过程是辛酸的、困苦的。但是,结果是有益的,是美好的。
忍受,这是人生历练中的基础必修课。人类为了更好的生存和发展,每个人都需要承受许多艰难和困苦。而困苦,又能催唤人的思考和意志。于是,忍受是一种理智,是一种涵养,是一种美德,更是一种成熟。只有在追求上能够有承受的韧性,才会获得成功。这是若干年后的感叹。再后来,我读到《墨子》一书,他在“修身第二”节中早有高见:“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这也就是说,意志不坚强的人智慧一定不高;说话不讲信用的人,行动一定不果敢。
实践告诉世人:悟,能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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