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 鲁院-我生命里最美丽的驿站 文/白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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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1651 | 回复3 | 2017-7-4 16:35: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鲁院-我生命里最美丽的驿站
白 莹
   
    十一月一号下午,我和文联马玲主席坐上银川开往北京的火车,奔赴北京鲁迅文学院。
    从银川坐火车到北京要途经陕西、山西、河北三个省份,可我觉得,除了火车一路的轰隆声以及摇晃颠簸和时断时续的梦境,似乎这段路途在我的整个行程里就是一片空白。清晨,睁开眼天已大亮,离北京不远了。天是灰蒙蒙的,站在窗子跟前看了好久,路两边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景致,我便不再为这段行程没有在白天而那么遗憾了。
    火车准时到达,我和马主席却在火车站出口等了好长时间和我们一趟车从宁夏过来的小姑娘海青青;等我们终于会合,我已经被背上的包累得够呛了。我们手持和鲁院的录取通知书附在一起的入学须知,按照上面的乘车线路,坐公交到了地铁站。手持车票,我们却像无头的苍蝇乱窜,看到九号线地铁,便糊里糊涂坐上了,走了几站,我心里觉得不太踏实,审视了一下周围的人,便凑近一个老北京模样的中年妇女,向她拿出我们的那张入学须知,她看了说坐反了,让我们到下一站下车,然后到对面再去坐反方向的地铁。来回这么一折腾,我已经汗流浃背,两个包成了我极大的负累。走一路问一路,而我对手机导航的操作也实在是不咋的,只会看离目的地近了还是远了,近了就说明走对了。
    就这样一路摸索,终于到达鲁院。
    签到,办完入住手续,拿着房卡进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设施齐全,而且又是单人间,这让我很是高兴。北京虽然还没供暖,但气候凉爽适宜,房间里被太阳照得暖烘烘的,经过了一早晨的奔波,我大汗淋漓,便忙不迭地换上了单薄一些的衣服,更是后悔大老远的背那么多厚衣服,好像要在这儿过冬似的。学院得知我们三个回族学员到来,便通知清真餐厅为我们做了午饭,虽然比较简单,可一进学院就感觉到家庭般的温暖,一切又都这么舒适可心,我心里就更是说不出的高兴。餐厅里那位戴着白帽子的穆斯林师傅向我们热情地说了声赛俩目,我有点愣神,亏得马主席,也以穆斯林的礼节向他回礼,要不真得让人家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来自回族之乡了。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鲁迅文学院的学习及生活。
    开学典礼上,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李一鸣老师的讲话,就像一首优美的诗朗诵,语调舒缓,亲切感人,语重心长。他说,鲁院被大家称作文学的黄埔军校,许多文学界的泰斗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也许我们坐着的座位他们当年就坐过,我们住着的屋子,他们当年就住过。这些年,我早已被俗世浸濡成一个俗而又俗的人,而他的一番讲话,让我的内心竟然又有了一种深深的感动、激动抑或是神圣感;在那一刻,我心里同时有种深深的不安,我真的不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我还能不能在文字的领域里做些什么。
    在班会上,得知往后会有大师级的老师来讲课,我更是庆幸能有此次学习的机会。我们鲁民二十一期学员五十多人共十九个少数民族,大家来自祖国的大江南北,民族不同,语言风貌也各有不同;最小的还是在校大学生,而最年长的已五十多岁,坐在一起,感觉真是一个奇妙又有趣的班集体。班会的最后,每个人都做了自我介绍,我这才知道,坐在教室里的,大都是很厉害的角色,许多人在文字领域里硕果累累。到我时,我只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姓名、民族和职业,便匆忙坐下了。至此,我心里的不安更甚。
    学习期间,我们聆听了李敬泽、白庚胜、白描、王彬、吉狄马加、白烨、杨晓升、穆涛、叶梅、徐坤、李一鸣、何向阳、石一宁、邱华栋、回族作家石彦伟、王冰以及诗人李琦等众位作家老师的讲座。他们的演讲,把我的心灵引领向一片文学的高地,让我深刻认识到,文学所承载的使命和它所具有的力量。写作相对于我,一直觉得就是用来丰盈和愉悦自己心灵的小事,不可或缺,也从来没有上升为我生活的主体,而在课堂上,当它一旦被老师的演讲提升到文学的高度,我方始明白,它的作用和地位,真的是无可替代的:是文字,这么多年来一直滋养着我的心灵,让我平淡的生活呈现着只有我能感受到的别样的美丽。老师的演讲同时让我明白了,坚守文学信仰的人,就要耐得住寂寞,耐得住清贫,文学可能无法带给我们物质的享受,但它在一定程度上却能让我们获得心灵的自由与自尊;写作者即使站在自己的田头,也要心怀天下,去聆听世界发出的声音,然后,去创造具有自己特色的文字;而作为少数民族的写作者,首先要具有民族与文化的自信心、以及对我们生长的这片土地的自信心。同时,我们的肩上是担负着责任的,我们有义务拿起笔,书写自己熟悉的、本民族的东西。我们更要做本民族的代言人,做民族的歌者,做中华民族团结进步的歌者,用我们的心灵,描绘出民族底色的多样性。
    我们的学习,不仅在课堂上。十一月十七号凌晨,学院老师带领我们奔赴上海浙江一带,进行社会实践活动。
    我们先往上海一大会址,接着奔赴浙江嘉兴南湖一大会址。见证了中国共产党诞生的南湖水波荡漾,湖畔清风拂柳,湖心里的烟雨楼默默伫立在飘渺的烟雨之中;作为新中国的摇篮:“一大”纪念船,恰如一只曾在风雨飘摇的岁月里被轻轻晃动着的红色的摇篮,而今它静静停泊在一湖无声的烟波之中,向人们娓娓诉说着那段峥嵘的岁月。雨丝沁凉,脚步匆匆。接着又驱车前往宁波,造访了天下第一藏书阁“天一阁”,拜访了大名鼎鼎的明朝书痴范钦,才知道世间有人爱书竟然到不惜用老婆来换取一本书,令人唏嘘不已。虽钦佩他爱书的精神,却也不齿他对发妻的薄情。但他所藏之书为研究中国古代历史、人文、风俗、天文、地理等提供了极为珍贵的文献,所以他对后世的贡献却实在是不可估量的。之后我们又前往绍兴,到达鲁迅故居,走进了“三味书屋”,踏过了“百草园”;百草园里除了没有了草,它竟跟我在书中看到的景象毫无二致,仿佛它一直静静地被珍存在课本里,从未经受过岁月的惊扰。随后又去往大禹陵。作为回族,除了清真寺我们是不可以在其它庙宇陵墓随便参拜上香的,但在那凝重、壮观的陵园内,我向这位治水英雄,献上了我深深的敬意。我们的最后一站是杭州。南行的日子里,每天都烟雨迷蒙,这种景象在杭州尤盛;踏进了西湖孤山南麓的西泠印社,但见社内小山清池,景致幽绝,亭台楼阁依着山势错落有致,名人墨迹触目可见,其厚重的文化内涵、人文意趣彰显无遗。泛舟湖上,目所及处,皆是烟波浩渺,雨雾迷蒙。最遗憾的,就是在西湖,匆匆,太匆匆。
    此次南行尤让我感动的是,每到一处,学院都专门安排一辆大巴,载着我们六个回族学员去吃清真餐,有时为此要比其他学员多走很远的路,但还是确保了我们每顿都能吃上饭。我们的班主任赵飞老师是一个腼腆而略显羞涩的壮族小伙子,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却对我们这帮论年龄可做他的哥哥姐姐甚至于叔叔阿姨的学员们照顾得极为细心周到。我的背包被人误调之后,他便一直操心着为我找回,直至我拿到自己的包,他才放下心来。而我两次掉队,归队后迎接我的都是一张张亲切温暖的笑脸,每一次都化我内心的不安为深深的感动。
    感谢国家对我们少数民族写作者的重视和厚爱,感谢鲁院给我们提供了这次南行的机会。此次社会实践活动,既是一趟文化之旅,也是一趟红色之旅,不仅开拓了我们的视野,增长了我们的见识,同时,也更大地激发了大家的创作热情。
    匆匆五日南行,二十一号,我们返京。
    二十三号我请假去天坛医院看病时,恰逢学院来了三位《民族文学》编辑。下午回去,大家说,回族编辑石彦伟点评了我的文稿,有表扬有批评。来自吴忠的回族女同学马芳录了音,表扬的部分没录到,我不知道那些话是不是很鼓舞人,但批评的实在是很犀利啊,我觉得冷汗都下来了。我正觉得遗憾,却在餐厅意外见到了他,他很年轻,谦逊而又随和。他说我写的东西已经达到了发表的水平,文字清澈温暖;说他的批评也不一定正确,说无论怎样好的作品,要找缺点都能找得出来。我知道他的话里有很多安慰我的成份,但无论褒与贬,能被他拿出来点评,我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这实在是我们此生太难得的机会。饭毕,他又和我们几个回族学员一起留了影,还有幸得到了他的赠书。
    感谢石彦伟老师,感谢鲁院。
    此次去鲁院,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因为我们的清真饮食而给其他民族造成的神秘感。有位同学说,他们几个人很想进到清真餐厅看看我们吃的都是什么东西,结果一到门口,就被服务员给拦住了,并且很凌厉地说:“不能进去,不能看。”结果,他们惶惶退了出来,私下嘀咕:“是不是人家正在念经,怕咱们打扰,可能是要念一两个小时之后才吃吧。”后来跟我说起,把我逗乐了,我说念一两个小时经饭菜早就凉透了。我说我们只有念素儿时,才会念那么长时间的经之后再吃饭。还有好几个同学,跟我说起,说很想跟回族同学吃顿清真餐。因为学院不容许其他民族在清真餐厅就餐,结果为了达成心愿,他们后来就在外面的清真饭店宴请我们几个回族。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计划回请他们的愿望最终落空,大家好像都是比较慢热的人,所以总会留下深深的遗憾。到最后一晚的结业聚餐,我们清真餐一桌,是炒菜,其他民族都是自助餐,但大家都在一个餐厅里,壮族妹子方凤绿悄悄跟我说,她好想跟我们一桌吃吃我们的清真餐,我请她过来时,她又推辞,结果到吃罢时,却很幽怨地说以为我只是礼节性的跟她客气了一下,说我邀请她时应该再强烈一点。我直接无语了,比她还幽怨。
    有次饭毕,和一位土家族的同学闲谈,他说在他们的意识里,回族就是那种不可碰触、一点就爆的那种民族。另一位同学则说的更吓人,说他的一位长辈曾在回族地区生活过,说起回族总是很惊悚,说不得了啊,回族人杀人啊。他们的话,让我觉得很心痛,可能还是因为我们太过封闭自己,以至于其他民族对我们了解太少,导致在他们的眼里我们竟还是那样愚蛮的民族。当马玲主席和蒙古族诗人萨那嘎日布说起正在筹划的内蒙之行一事,他听了便很高兴地说,我们去之前他会杀好羊等我们。我说他杀的羊我们不能吃,他便很奇怪,用蹩脚的汉语质问我;“我们的羊也是中国的羊,也是吃草长大的羊,为什么我杀的羊你们就不能吃?你们这个民族可真是个荒唐的民族。”他说话时有点傻里傻气的老小孩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后来马主席说,我们去时可以带上一个资历和阿訇差不多的人,由他来执刀,他宰的羊,我们就可以吃了。萨那嘎日布听了这话,似乎才宽慰了一些。回到家之后,他又打来电话,让我们不必带宰羊的人去,说他已经打听好了,他们那儿有阿訇,有清真饭店,说我们去了吃饭不存在问题。他那人虽然性情鲁莽得让人感觉有点缺心眼,但做为蒙古族人待人的那份热情、率直、和真诚,却让我很是感动。同时,我更深的觉得,用文字向世人描述、展示以及表达我们的民族,应是回族写作者努力去做的一件很重要的事。
    感谢鲁院,让我结识了来自祖国各地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五十多位作家、编辑以及写作爱好者,感谢他们在鲁院带给我的欢乐和感动,这份情谊,将被我永生珍存。同时,感谢县文联,以及马玲主席的鼎力推荐;感谢局领导和场领导,给我一路绿灯,让我能顺利地踏进鲁院。
    一个月,相对于人漫长的一生来说,实在是很短很短,但是,对于一个灵魂孤独的旅者,它又是那么的可贵与悠长。每一天,都值得在往后的日子里细细地去回味和怀念;每一天,都值得书写和铭记。成为鲁院的学员,也许不一定能说明什么,或者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是,这么多年来孤独地坚守、执着与热爱,似乎终于被一双眼睛看到,被一个怀抱拥抱,那份温暖与欣慰,那份感动与不舍,最后都凝成心头的热泪。
    鲁院,我生命里最美丽的驿站;每一回首,都有阳光,溢满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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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兴龙实名认证 | 2017-7-4 20:05:16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的回忆,满满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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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兴龙实名认证 | 2017-7-4 20:05:27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们毕业一年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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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q实名认证 | 2017-7-4 22: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谢龙弟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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