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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风沙满天的日子》 文 高巧玲 他走了，一个消息都没有。雪儿也觉得没有理由去打扰，因为他毕竟还没有结婚，迟早应该结婚生子有个家。雪儿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和祝福。 经历了那样一个一饮销魂的夜晚，雪儿对他的牵挂更加强烈。尽管当时他们两个都没有喝醉，但一把生花生米和一壶竹叶青，在下着雨的夜晚倾断心肠；尽管没有卿卿我我，但雨丝柔柔和情谊绵绵，在双目交辉的灵犀中心灵交融。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光滑。之后雪儿每次想起来都会闭上眼睛来陶醉。 又是一个风沙满天的日子，雪儿送完报纸去上班，依旧要路过那个门口。一粒沙尘吹进了她的眼睛，她不得不停了下来，不经意间她发现自己停下的就是他的门口，她看到他的广告牌又一次被狂风摧毁，雪儿很想进去告知一声，但她犹豫了。 雪儿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月前的一天，她下班后顺路给这家店送了些材料，走进去，让她很诧异的是，这家店的老板和自己竟然是同乡。在外拼搏多年难得遇到一个老乡，他们不知不觉就聊了起来。他们像是久违的老朋友，聊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也如同是情投意合的有情人，有着太多相似的遭遇，到后来有点难舍难分…… 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阵暴风骤雨袭来，顿时天昏地暗，风雨夹杂着冰雪向过往的人们袭来。眼下已经是春意盎然的时节，从哪刮来如此强烈而又狂暴的风雪呢？大街上的人们都在惊呼。 但是雪儿一路上想着的是刚才的偶遇，老乡之间那种亲热，让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冷。 匆匆吃过午饭，雪儿上班路过那位老乡的门口时，她惊奇地发现，中午的那一阵沙尘暴竟然把他家的广告牌都掀了下来。她自然而然就走进去给他一声提醒，他的一声道谢，使雪儿又一次坐了下来，他们又谈了很久很久。 雪儿感觉与他在一起的确感觉真得很好，总有太多太多谈不完的话题。他有50多岁了，沧桑的面孔上写满了丰富的经历。他告诉她，他曾妥善安置过两个人的后事，一位是老父亲，另一位就是她的妻子因车祸而亡。如今他的儿子都20多岁了，在东北的部队上……雪儿只有静静地聆听，不敢问及太多，深怕惊扰他心头那点倾述的欲望。慢慢地，她还知道他现在的妻子才20多岁，比自己的年龄还小很多。刚生了个女儿还不满周岁，只是最近她们母女回了老家。 那天出来已近黄昏，雪儿没有去单位上班，就径直返回家了。 几次的接触，雪儿对他有了好感，他对雪儿也渴望了解太多。雪儿也是一个历经苦难的人，但她从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的苦难。但是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她也情不自禁地向他讲述了自己的一切。 特殊的经历造就了她特殊的性格，彼此特殊的经历让他们很快成了忘年交，也更如同手足情深。他告诉雪儿，同在异地他乡，他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以后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定会帮助她。雪儿听了这话，非常激动，感觉眼前的他，就像是自己的父亲，雪儿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就这样，他的每一个言谈举止，慢慢在雪儿的生命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迹。 一次，他说起自己腰疼好久了，每天要去医院针灸。雪儿学过医，她没有考虑太多，就说可以试试“拨火罐”。于是她拿了罐头瓶，便帮他拨了几个。在生活和生意方面他们也会相互关照，他们的关系越处越融洽，让他们都有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彼此都在加倍珍惜一起相处的分分秒秒。 一个月多的时间，很快就在他们频频的交往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他的妻女回来了。 这种现实，意味着他们之间很纯的这份感情也得随之结束。因为，他们毕竟是异性朋友，无论你怎么解释，也很少有人能够去理解，尤其是他的妻子。这样的困惑是雪儿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让她的确很感伤。因为她每天至少要路过他的门口三次，心里按捺不住那种很复杂的心情，她只会骑着电动车子快速地驶过。 一天下午，雪儿去上班，依旧要路过他的门口，那是一条绕不过的路段。大老远，雪儿就看到他在门口面对着马路打电话，让雪儿心里十分的纠结，心里感到很矛盾，自己是径直走过去呢？还是返回去呢？可是脑子里这种犹豫的心情却没有控制住她手加油门的速度，一任电动车朝前驶去，在经过他门口的一瞬间，雪儿还是看到了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向她挥了一下手。 他的一挥手，让她心潮澎湃，而后派生出的感觉，又是无比的难过与惆怅…… 雪儿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雪儿总是想见到他，但又总是怕见到他。 刚才的那一瞬间，让雪儿的心潮再一次翻滚起来。 这难道也是一种爱情？会是真的吗？雪儿很迷茫，她的心情异常复杂，到了单位也忘记坐电梯便急匆匆地一口气爬到了十楼的办公室。 雪儿赶忙打开电脑，QQ上她惊奇地发现他在线，可是她不敢和他去打声招呼。雪儿怕自己再也绷不住心头上的那根弦，虽然雪儿心中，有着一份煎熬着的期待。 他发来一个抖动的窗口和视频的邀请，雪儿忐忑不安的心更加忐忑，手一抖就迫不及待地接受了视频。 一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出来，雪儿再次激动不已。可是雪儿看到他却很平静，似乎无视她的存在，更不要说能读懂她的内心了。 雪儿压制着自己，起来倒了杯水，喝了口水在想，可能是由于他年纪大了，还是他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已经让他习惯了这样。雪儿说不清楚，也搞不明白，因为他们真正在一起时的感觉并不是这样，她也从未见过他如此冰冷的面孔。 猛然间，雪儿感觉到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在乎过她，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也都好像是没有说过一样…… 雪儿眼泪流了下来。 他也终于说话了。 他说：雪儿，咱们还是疏远吧。 雪儿很生气地说：是怕影响你的家庭？ 他说：在这里说不清楚，我们有时间去那个咖啡厅，好好谈谈，可以吗？ 雪儿啪地关掉了电脑。 听到这样的话，让一向脾气很好的雪儿，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气愤。 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说这些有必要吗？ 那是一个装着宝蓝色落地橱窗的咖啡厅，咖啡厅里装饰的很是考究。 原来绿宝石色的地毯，早改换成了大红色的。多了两个硕大的瓷缸，里边种植两株铁树。 对面的过厅还特设了一个神龛，香炉里正萦萦绕绕弥漫着几株燃着的檀香…… 雪儿独自一个人进来。 所有她生活中认真掂量过的人，几乎都成了过眼云烟，像那个精致的香炉里的香烟一样萦绕弥漫，须臾就化得无影无踪。 所以来这个咖啡厅坐坐，其实是她近几年来一年一次的一个仪式。 对，就是一种仪式了。 耳边飘过悠悠的低吟之声，那是音响里正在播放张雨生的《我期待》： 我期待 有一天我会回来 回到我最初的爱 回到童贞的神采 我期待 有一天我会明白 明白人世的至爱 明白原始的情怀 我情愿 分合的无奈 能换来春夜的天籁 我情愿 现在与未来 能充满秋凉的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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