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22）福祸相依

隋老二趁着给陈白眼倒酒，接着提宅基地的事：“陈队长，是这话，这事你可得抓紧办啊。”说着话，他朝陈白眼一个劲地使眼色。

陈白眼端起酒盅‘滋溜’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巴子说：“结婚时你住在老院，你不分家另过，我咋能给你批房基地啊，这说不过去吧。”

“分家分家，早分晚分早晚都得分，分了家就都消停了。”杨奉英脖子一梗，就好像她比其他人精明似的：“分了家，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申请房基地了。”

“分啥家，一家人过得好好的，为啥要分家啊。”隋老大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现在可不像过去，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现如今流行结了婚就分家另过。”马素荣躲在杨奉英身后，接过话茬说：“正好陈队长和老姑父都在，干脆给咱家批两套房基地，以后就都省事了。”

“一套宅基地还没影呢，还要批两套，这不是添乱吗。”隋老大指着他老婆说：“去去，滚一边去，别在这跟着添乱。”


马素荣心里明白，在这种场合，自己说话也不算数，还不如躲在一边去，再说，话头已经挑起来，就算她不说话，杨奉英那个炮筒子还会闹腾下去的。想到这里，马素荣缩着脖子，从东屋溜出来，转身拉开西屋门钻了进去。

牛宁妮抱着孩子盘腿坐在炕上，她见马素荣灰头土脸钻进来，连忙问道：“大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吵起来啦？”

“哎呦，老三媳妇，你是不知道啊。”马素荣凑到牛宁妮身边，边接过孩子边说：“老二媳妇正闹着要分家呢。这个杨奉英，没文化脾气还特别倔，我说今是咱隋家喜庆的日子，有啥话过后再说，可她就是不听。”

“分家？好端端的分哪门子家啊。”牛宁妮惊讶地问道：“以前没听谁提起过啊。”

“是陈白眼，他说不分家不给批房基地。”

“哦，原来是这样啊。”牛宁妮实在，她把孩子递到马素荣怀里说：“大嫂，你先替我看着孩子，我过去劝劝二嫂。”

牛宁妮从炕上下来，理了理头发，推开西屋门，回头又看了看在马素荣怀里咿咿呀呀的孩子，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反手又轻轻地关上门。

马素荣眼睛盯着隋义，脸上的表情慢慢起了变化，眼前这个抽抽吧吧的小男孩，真是个惹事的根苗。马素荣心里这么想着，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句声音：“你这个小懒子，生来就是遭罪的。”

马素荣瞥见被单上有根宁妮长长的脱发，她眼睛一亮，心里的坏瞬间便冒了出来。她把孩子平放在炕单上，解开包裹孩子的小棉被，抓起隋义那瘦瘦的小手，把那根长长的头发缠绕在孩子的右手大拇指的褶皱里，马素荣细心地把头发藏掖好，从外面看不出一点破绽，然后重新把孩子包裹起来。这时的马素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无比舒畅，她脸上挂着奸佞的微笑，看着襁褓里的孩子自言自语说道：“嘿嘿，你这小懒子，过几天就有好戏看喽。”


牛宁妮走到杨奉英身边，扽了扽她的衣襟说：“二嫂，今儿是大喜日子，亲戚们都在，分家的事还是以后在说吧。”

“干啥以后在说，趁亲戚们都在，有话说在当面，正好让亲戚给评评理。”杨奉英在隋家，也就只能怼牛宁妮，其他人她都不敢招惹。

“二嫂，有话慢慢说，又不是啥火上房的事。”牛宁妮劝解道：“等亲戚们吃罢了饭，咱们再慢慢商量。”

“商量，再商量这个家就都归你了。”杨奉英瞥了一眼牛宁妮，怨声怨气说：“刚才老爷子说了，这老宅大院谁都不给，全都留给他大孙子，这回你开心了吧。”

“我说了，怎么的。”喝了酒的隋老爷子气血上涌，重重放下筷子，粗声大气地说：“这个家，我说了算。这隋家大院，全都留给我三儿子。”

“这么多亲戚都听听，哪有老人这么偏心眼的。既然这样，那我也把话说开了，不分我家产，我就不侍奉老人。”杨奉英瞪大眼睛激动地说。

“老二媳妇，你说啥话呢。”隋淑华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耷拉着脸说：“我还告诉你，就是不分你家产，你也得孝敬老人。”

“老姑，你可是教书先生，说话得讲理吧。”在家里当姑娘时，杨奉英就老跟她几个姐姐较劲。有老娘护着，杨奉英的拗脾气是出了名的。嫁到隋家，杨奉英忍了两三年，今天听说这套老宅子全都给隋老三，她瞬间发起飙来：“凭啥呀，我一毛得不到，还得往外掏钱呗。”

“向情不向理，家里也得讲道理。我姑娘说得对，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杨家老太太见自己闺女吃亏，忍不住搅和进来：“陈队长也在，你说说，在咱桃花湾，哪家老人这么偏心眼的。”

“俺们隋家的事，你问陈队长管啥用。”隋淑华原本就不待见杨奉英，她们娘俩这么一闹腾，隋老爷子也不知说什么好，她这个隋家姑奶奶自然要顶上去：“你们娘俩这是想干啥，以为我们老隋家好欺负咋的。”


陈白眼心里琢磨，瞅这架势，隋家这是要干架呀，吃饱喝足赶紧走人。想到这，他边下炕穿鞋边说：“酒喝多了，我得出去方便方便。”

桃花湾的春天（23）大戏开场
牛东军喝的耳朵根子发红，斜着眼睛瞟着陈白眼。刚才杨奉英抢白牛宁妮几句，牛东军心里老大不高兴。在婆家，当媳妇的妹妹挨欺负，他这个当哥哥得出头，要不然他妹妹在这个还怎么立足。可好男不和女斗，牛东军在怎么着，也不能和杨奉英斗气，所以他这气暗暗憋着，找不到出气口。见陈白眼要开溜，牛东军来了气，他愣头愣脑地说：“唉，陈队长，你该不会要开溜吧。”

“去你的，我想出去方便方便。”陈白眼根本没把牛东军放在眼里。

“管天管地，你还管队长拉屎放屁啊。”杨老六阴笑着说道：“东军，你喝多了吧。”扭头又对陈白眼献媚：“队长，东家还有大菜，快去快回啊。”

“呸，瞧你那副贱模样。”牛杨两家素来不和，见面就掐架。牛东军看不起杨老六，开口就骂。

“唉，牛东军，你骂谁呢？好心当做驴肝肺，帮你打圆场，你还来劲了。”杨老六也不是善茬，在这么多亲戚面前，不能跌份。

“我骂你怎么着，你们杨家就是欠骂。”

“唉，牛家侄小子，你说话怎么连带八家啊。”杨老太不乐意，仗着自己是老人，直接训斥牛东军：“有话好好说，别那么冲。”

牛东军再混账，他也不能把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怎么着。见自己儿子不言语，他爹老牛头直接回怼：“唉，我说杨老太太，土埋半截的人，年轻人的事咱们就甭跟着搅和啦。”

“老牛头，你个老不死的，还轮不上你说我。”杨老太和牛老头年轻时搞过对象，杨老太寻死觅活，她爸妈勉强同意了。可老牛头面对强势的家族，还是胆怯退缩了，两个人的故事没开始就这样结束了，杨老太始终窝着一股火。所以只要见了牛老头，杨老太必定冷嘲热讽，一点面子也不留。那牛老头在桃花湾也是人物，可他只要见了杨老太就怵头。

那边杨老太不依不饶，开口就骂：“当初我暗暗发过誓，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见面我就骂你，姓牛的，你服不服。”

老牛头与杨老太的事，年轻人没赶上，可隋老爷子和隋淑华知道。隋淑华赶忙去劝杨老太：“哎呦，老大姐，千万别生气，这岁数扛不住啊。”

两个亲家，隋老爷子一个也不敢得罪，只能一个劲给老牛头使眼色，那意思忍着点，甭说话。老牛头心想，这是隋家，自己是客人，别把自己小外甥的满月酒搅了。

那杨老太正在气头上，啥难听话都能说出口。“大妹子，不是我提过去那档子事，他们牛家人忒缺德。”

这句话刺激了牛宁妮，看着她爹窝窝囊囊的样子，牛宁妮怒火瞬间便爆发了。

“老婶子，我是晚辈，按理说没我说话的份。可你这样骂我爹，我实在忍不住。这样，你见好就收，要不然可别怪我我嘴巴可不饶人。”

“不饶人能咋的，刚过门的小媳妇，这么大房子都归了你，你还涨脾气了。”杨奉英站在她妈身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牛宁妮。

那么多客人在，肯定不能打起来。杨老太和老牛头懂老礼，再怎么着也不能在亲家闹，那不让外人看笑话。想到这，分别劝说自己的晚辈。

隋家哥三个满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说在这吃饭的都是实在亲戚，这是典型的罗圈架，根本分不清谁对谁错，他们应该站到哪个队伍里。

我老了，已经玩不动女人了。所以我想玩玩文学，玩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