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20）酒席宴上

隋老爷居中而坐，他端起酒盅兴奋地说：“在座的都是实在亲戚，大家千万甭客气。敞开吃啊，放开了吃啊。”

李常有指着满桌子的菜，假模假式地说：“今天大哥高兴，大伙都别抻着，动筷子。”

隋老二大大咧咧地说：“今个是隋家大喜的日子，大家伙可劲造啊。”

马会明和杨景全虽然饥肠辘辘，但他们都是娘家人，必须得端着架子。马会明眼睛盯着油亮亮的红烧肉，恨不得一把抢过来，把盘子里的肥猪肉全都扣在自己碗里，然后连汤带肉全吞下去。他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嘴上却说：“都是实在亲戚，不装假，不装假。”

杨景全早饭就没吃，就为等着晌午这顿饱饭。饿得眼珠子发绿光的杨景全上来就扯下一个鸡大腿，虚头巴脑地送到隋老爷子面前，客套着说：“表叔，给你来个鸡大腿。”

隋老爷子眼睛紧盯着那肉嘟嘟的鸡大腿，心里说桌上就那么八个菜，身边这么多饿汉子，这要是敞开肚皮吃，恐怕菜汤都得喝光，到时候不够吃少不得被人笑话。想到这里，隋老爷子心口不一地对杨景全说：“哎呦，六侄，我现在老了，牙口不行，嚼不动喽。你忙乎一上午，你吃，大口造啊。”

杨景全又比比划划地谦让，李常有笑眯眯地说：“老六，你就是村里的，谁不知道谁呀，拿着个鸡腿让来让去的，假不假。”说完大伙都呵呵笑起来。

杨老六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憨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啦，我就得意肉多实惠的。”说着，他张开大嘴露出那几颗的黄板牙，撕扯下一块鸡肉，没嚼几下，便囫囵着咽了下去。

隋老二不待见他这贪吃的小舅子，夹起肥嘟嘟的鸡屁股送到杨老六碗里说：“你不光爱啃鸡腿，还喜好这口呢。我给你夹到碗里，你慢慢吧嗒吧嗒，千万别噎着。”

杨老六愣了一下，嘿嘿笑着说：“还是我妹夫向着我，知道我喝酒好这一口。”


陈白眼就是个二皮脸，饭桌上就他一个外人，可他是留了一天肚子，就等这顿好饭菜垫底呢。没上桌前，陈白眼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上桌后他也顾不得面子什么的，眼皮子一耷拉，只看菜饭不看人，抡起筷子就开吃。

肚子里有了底，陈白眼这才缓过神来。他打着饱嗝，端起酒盅给隋老爷子敬酒：“老爷子，今啥也不说了，高兴，都在酒里呢。咱爷俩干喽！”

三两老白干下肚，隋老爷子光喝酒没怎么动筷子，他怕菜不够吃，没面子。不但他不吃，还动不动使眼色不让他仨儿子吃。但隋老爷子心里高兴，满面红光的他大着舌头说：“陈队长，不瞒你说，我这心里老畅快啦。”

陈白眼吃的满嘴流油，喝得晕头转向，又开始忽悠起来：“那还用说，在这小小的桃花湾，谁比得了你老爷子啊。”

“那是呗！孙子孙女我都齐全了，这回我算是称心如意喽。呵呵……”

陈白眼环顾四周，可着嗓子嚷嚷：“看看，看看，这四间大瓦房，东西厢房的大院子。隋老爷子，将来这家咋分啊？”

“谁也甭想分！”隋老爷子把酒盅往桌子上重重地一蹾：“都留给我孙子，全都给我孙子留着。”

男人们喝了酒就开始胡咧咧，可在厨房里忍饥挨饿的女人们却竖着耳朵听得清楚，隋老爷随口那么一说，马素荣无名妒火瞬间便猛烈燃烧起来。

我之所以坚持写作，只是想正明我还活着。如果每天除了吃饭、喝酒、女人、睡觉、去厕所，那么我活着和死去就没有什么两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