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青年一子凡（173）艰难岁月

王平凡有意关闭记忆的闸门，努力让自己躁乱的思绪平复下来。他心里想，人终究是难以满足的，人的欲望也是无穷无尽的。想起自己小时候，家家没饭吃，人人没衣穿，住在破草棚子甚至是地印子（地窖）里，一家人守着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拥挤在热炕上过日子。在看看现在，有吃有喝，有房子有汽车，可人们还是不满足。那时总以为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那些口号都是骗人的谎话。可现如今不仅全部实现了，而且比想象中的更好。

以前吃着猪食般的糊涂汤菜粥时，偶尔吃顿烙饼或是饺子，要欢喜高兴好几天。现在如果你爱吃可以天天吃烙饼吃饺子，可人们却想天天吃龙虾螃蟹生猛海鲜。以前大人小孩逢年才能做一件新衣服，平日里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那时女人穷到没有衣服可穿，只能白天躲在家里不出去，实在有打紧的事，就用木炭灰涂抹在身上，顺便把脸也涂黑，那意思就是说家里穷，穿不起衣服没脸见人了。那时候的人们即便有外衣，也没有衬衣可穿，又不洗澡，人人身上都生了许多虱子。用手使劲儿抖动衣服，竟然落地一层虱子。

现在所有不知足的人，那都是忘了本的。总说淡泊名利，清心寡欲，可满眼都是俗不可耐的人。王平凡喝着闷酒，苦笑着对王小康说道：“贪心不足，早晚遭殃。我说话你记着，像汪占亮这样连亲戚朋友都坑骗，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王小康说：“只要帮他把那块地弄到手，他说肯定把工程款给我。现在肖涛已经同答应了，可就是他爸爸说啥也不同意。”

“过几天，我抽空去看看。”王平凡认真地说：“我和肖旭强认识，说说或许还管用。”

“那可太好啦，这事成不成可就全看你的啦。”王小康兴奋地说：“爸，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工程都不敢接，一来是没钱进原材料，二来这结算也太费劲儿了。”

“钱难挣，屎难吃。挣钱哪有那么容易的！”王平凡呲牙咧嘴说：“现在的开放商都这样，能赖就赖，能拖就拖，用别人的钱买短期理财产品，都能轻轻松松赚大钱。”

“不要说私人开发商，就是单位甚至是地方政府，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拖拖拉拉的不还钱。无论那里的资本，都是冷酷嗜血的。”王小康抬眼四处看了看问：爸，我妈干啥去了？怎么半天也没看见她。”

王平凡叹了一口气说：“你妈出去打工了，在冷冻厂加工海产品。”

王小康急切地说：“爸，我妈去冷冻厂上班，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呀。”

王平凡嗯了几声说：“告诉你有啥用，我都拦不住她，你说话还能管用啊。”

小康关切地问：“爸，我妈在冷冻厂都干些啥活呀？”

“加工海产品。就是把扇贝装盘冷冻。老板管吃管住，计件结算，关键是不拖欠工资。”王平凡停顿了一下说：“倒是不少挣钱，就是有些辛苦。像头戴着眼罩的驴，没日没夜地干。哎，真是辛苦她了。”

“在冷库里加工海产品，又脏又累的不说，关键是也太遭罪啦。”王小康心疼妈妈：“宁可少赚的钱，也不能起早贪黑的去干那种活计。”

王平凡无奈地说：“咱家的实际情况在这明摆着，买房子不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拉了许多的饥荒。”

“买房子拉饥荒的人多了，家家都紧巴巴的。”


“咱家不还有特殊情况吗。你奶奶知道咱家买房子困难，生病住院都没有让我掏一分钱。想想这些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爸，我奶奶的病好些了吗？”王小康关切地问：“我每次去看望她，我奶奶总说她挺好的。”
“现在医改越来越深化，不出院就能给报销医药费。住院看病倒是还能对付过去，就是后续治疗也得花不少钱啊。”
“也是，慢性病就得天天吃药。日子长了，那也负担不起呀。”

“月供是必须要还的，少一分都不行。结婚彩礼那也得不少钱，你还张罗要买小汽车，所有的事都赶到一起了。你说说，你妈妈能不着急吗。”

“我可没张罗买汽车。我看那玩意没啥大用，买来也是天天放着。”
“就是放着咱也得买。家家都买汽车啦，咱家要是不买，还不得让人笑话啊。再说了，没有车你怎么去见你丈母娘，打车去那多没面子啊。”

提起小汽车，王小康耷拉着脑袋，又不言语了。

编故事也有难产的时候。

遥握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