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 我与大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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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64 | 回复0 | 2026-5-2 19:27: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与大东北 (纪实散文)
                        
                           张德祥
        
        无论从年龄或者从感情来说, 我都最有资格,也最应该写一写关于大东北的好,那是不掺杂一点文学元素的真好纯粹的好。 因为,我对大东北的爱,覆盖大东北的三省一区全境,与每一个省区都有着千山万水、千言万语、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砸断骨头连着筋。因为这种感情不是请客吃饭,没有任何添加剂,纯天然的好。      
        到这个月即2026年4月,我已经来山西整整50年,离开大东北50年。50年,我的心一天也没有忘记和停止过对大东北的思念与眷恋。因为,那里除了冬天冷哪都挺好的,尤其是全国的大粮仓,共和国工业长子。那里是我的祖籍,我的根,生命之根,母语之根。那里的许多地方,都与我的心相系,情相连,形影相隨。辽宁盘锦不用多说,那里是生我的地方。南大荒、红海滩、辽河水、鱼虾蟹、红高粱养育我18年。内蒙古的大兴安岭,黑龙江省的北大荒、松花江,吉林省的长白山都是生长人参、貂皮和乌拉草的地方,我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魂牵梦绕的地方。我所以将这篇散文命名《我与大东北》,不称《我家在大东北》,因为筑路人山高水长,志在四方,四海为家。尤其是山西太原,我已经在那里居住半个世纪。天地良心,那里的山水亲,人文亲。那里不仅是我的家,也是我人生终老的灵魂之所,栖身之地。
        内蒙古大兴安岭北段南坡,伊吉齐山西南侧,额尔古纳河下游根河,根河下游图里河,那里的森林丰饶,水土肥沃,草美花香,乃是我开始安身立命的地方。上世纪50年代末,我在那里参加大兴安岭新线铁路建设。根河车站公安派出所、图里河公安段和加格达奇海拉铁路工程局四处保卫科,都曾经留下我坚实的足迹、挺拔的身影和干净的笔墨。那里不止给予我一只铁饭碗、一份终身的职业,而且还给予我一生从一而终的伟大的爱情。
        回忆在根河海拉尔铁路工程局运输处培训学习那一年,曾经让我终身热血沸腾,永世难忘。不仅学习到丰富的铁路运输行车知识,还学习到许多为人民服务的本领。学习时间之余,我帮助段党委和工会写总结,搞宣传报道,做了许多学习之外的行政工作,每一项工作都倾注我的全部心血,给党委和工会领导留下十分深刻印象。特别配合解放台湾的社会宣传工作,我帮助绘制的台湾岛全图领导非常满意。再有给小学和初中扫盲班代教语文课都圆满完成任务。所以,学习结业后,首先由局运输处调我到局运输处驻勤,帮助负责整理运输资料,撰写相关的工作报告。驻勤两个月后回到根河,开始运输段要安排我做工会干事,结果未成,让派出所要去当了铁路警察。干了3个月又被图里河公安段调走,到乘警队做乘警,担负根河至海拉尔的旅客列车的安保工作。
        根河水和山坡上的樾桔果,孕育并丰富了我的爱请,我的婚礼就是在根河铁路运输段机关礼堂举行的。运输段工会和派出所领导岀面,为我们做的证婚人和主婚人。婚礼在晚上时间举行,当时天降大雨,哗哗啦啦不停歇的大雨。据人们说,婚礼之日天“哭"有福,是一种吉祥预兆,能冲走一切污垢,为以后工作和生活能带来蓬勃生机。1960年代比较困难,我们的婚礼简单而淳朴,婚礼的第3天我就回了公安段上班。其实,公安段调我是准备做秘书,因了当时乘警队缺人才去了乘警队。根河至海拉尔铁路全程344公里,每日两趟列车对开,单程运行近10个小时,朝发夕至。编组行李车、卧铺车、软席车、餐车和硬座车。列车行驶在广袤的森林与草原融合的高寒地带,没有大山、隧道,只有较少的山岭、草地、河流与桥梁。列车从牙克石站一开车朝海拉尔方向,即进入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北端。列车在这一段右转上了滨州线,就像太原上了石家庄在京广线朝北京或德州、郑州方向奔跑一样,一路风驰电掣,笛声飞扬。在列车上有时我也想,在一年零五个月之前,我从辽宁老家来根河就业上班时,坐滨州线的列车在牙克石换车。今天我居然成了牙林线旅客列车的乘警,牙克石成了我经常路过的地方。每次列车绕过牙克石城内的18条大街,奔驰在呼伦贝尔草原上,我心情不仅惬意,对身担如此重任,也感到无尚荣光。现在,我只要听到《呼伦贝尔大草原》那首歌曲,就立即想起当年在海拉尔当乘警跑车时的那段生活,追溯那段美好时光和青春韶华。不仅想起南来北往的、男男女女的旅客,想起海拉尔河以及大草原上奔跑的骏马、牛羊、骆驼。同时,也想起海拉尔市大街小巷里,经常在空气中飘忽的那些膻腥的牛羊肉味道,还有从前东海拉体育馆穹顶,一码玻璃式的透明景观。其实,不仅是我思念美丽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民间许多人都爱慕呼伦贝尔大草原。一次,我在太原汾河岸边晨练,从手里的音乐盒播放《呼伦贝尔大草原》时,一位女士从后边走近我说,先生这首歌真好听,我也喜欢这首歌,喜欢呼伦贝尔,喜欢那里的大草原。我看女士的兴奋样笑说,谢谢你。一看,这女士就非一般的女士。爱美和爱艺术的女士。说着说着,她还轻轻唱上几句给我听。
        在旅客列车的治安保卫工作岗位之上,我尽职职责处理了多起列车上滾大个、影响执行公务事件和重大路外伤亡事故。一次,列车到达新帐房车站,一位旅客突然报案,说他的半麻袋土豆被人偷走。实际麻袋里有30斤士豆,这在困难时期也已经是个很大的事。土豆是准备春天做种子用的,下车时不注意被一旅客滾大个,抢先盗走。接到报案,我赶紧携报案人一起下车,经在站台上访问旅客,找到了背麻袋旅客行走的方向,走出约2华里进入新帐房贮木场职工宿舍区,经了解终于找到犯罪分子的准确行踪,人刚刚进家即被我逮到,接着把半麻袋土豆交给被盗人,犯罪分子被我扣上手铐回到车站,当晚坐货车押回图里河公安段看守所拘留。当时我见看守所人满为患,监号已经一个位置都没有,不知他们是怎么挤下的。
        早年时候,周总理对公安保卫工作曾有过重要指示和教诲,他说“国家安危公安(保卫)工作系于一半″。这句话,刚进根河车站公安派出所当警察时,我就知道了,知道了公安工作的重要性。那时候的警察虽说没有现在警察的地位高待遇好,但我敢说,政治觉悟和工作态度一点不比现在差。对总理的这句话的真正意义,我在任旅客列车乘警时,工作中得到深刻体会。一次,在列车运行途中,前方线路因大雨被淹有五六十米长一段路,大水几乎淹没铁轨。按铁路行车规章要求,我站在机车排障器左侧,在前边徒手引领列车缓慢行驶,认真注意了望观察线路状况,直到走过这段暗藏行车险情的线路为止。还有一次,列车长和我一起查验车票时,一位从乌尔其汗上车的男旅客无理拒绝出示车票。在对话中一直僵持不下,旅客一冲动首先把女列车长的“列车长"胸牌伸手掠下,我上前进行说服和劝阻时,又将我的乘警袖标掠掉,后被我强行带到乘务室训话批评,经详细询问了解,得知该旅客是林业局财务科长。当时,以我的意见要带回图里河公安段拘留,或交前方牙克石站公安派出所处理。那天正巧,因海拉尔铁路工程局白助理局长在软席车上,我向白助理局长汇报后,白局长说,正好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财务处长在这,咱商量一下。经商量,决定让旅客在本车厢向全车旅客检查认错道歉,不在每一个车厢走了,并当全体旅客的面将胸牌和袖标给我们戴上。还有一次,在列车行进中,一位旅客将一张红底白花的手帕压在车窗上,手帕在窗外呼呼地飞飘着。列车员再三解释劝说将手帕收回车内,旅客说啥不肯。列车员找到我后,开始让他将手帕收回车内也遭拒绝,后被我上前开窗强行收回。因按行车安全要求,旅客的行为已够上违法,容易使司机误认信号,紧急制动刹车造成事故。我将旅客带到软席车进行批评,旅客不服,并大声张扬乘务员大题小作。鉴于当年国内战备和林区的特殊情况,我怀疑旅客是否有什么目的,决定不让他进入林区深处。就这样被我带回公安段看守所拘留,准备第二天再接着进行审理。过后,对这件事的处理我也反思过,是不是太过太狠。其实并不狠,这是正义与法律使然,对方敢以身试法,你手里的法律也不是烧火棍,岂不是咎由自取。   
        那年国庆节后不久,刚吃完中秋节的玉米面月饼,我奉命去加格达奇四处保卫科报到。加格达奇四处是新建铁路施工单位,主要承担阿里河至塔河数百公里新线铁路建设,职民工有10000多人,内保工作压力很大,保卫科还有一起重大凶杀案件未破。其实,当时这是一起在呼伦贝尔盟,乃至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挂号的大案。四处3个工人开完工资后回山东老家过年,因大兴安岭冬季不能施工,放假早。3人行至窟窿山的地方在山洞里休息,其中一人乘另外两人不备用石头把两人砸死,将两人身上的钱全部搜光,之后携款潜逃。我在图里河旅客列车上当班值乘时,还携助堵截过。我调四处保卫科主要是做内勤,另外协助这起凶杀案子的侦破工作。再有,在我到这里之前,我爱人由组织提前调这里工作,在处计划统计科做统计员,也是为解决我们两地分居问题。说起我调转的事,这里还有一个小故事呢! 一次,公安处赵毅副处长在加格达奇蹲点,领导侦破窟窿山重大杀人案件,四处领导找赵毅处长说,我们这计划科有个女同志,爱人在图里河公安段, 如果方便帮我们调过来呗。赵毅处长问是谁,对方告诉姓名后,赵毅处长立即从身上掏出笔,把姓名写在手心上,回海拉尔后马上给图里河公安段打电话,就这样我被从图里河调到加格达奇。公安段人事王主任找我谈话时,非常关心的嘱咐我说,年青人年轻时不要只想去北京,要多想去最艰苦的地方。我特别表示,感谢王主任的这次谈话。这次谈话对我后来的工作和生活产生重要影响,尤其对长白山那段生活影响最大。遗憾的是,1979年我出差去加格达奇时,听公安分处的朋友说,王主任早已离开人世。
        我从图里河去加格达奇报到时,坐齐齐哈尔开甘河的火车,再转乘由甘河开阿里河的临管列车换坐汽车。一路劳顿,到加格达奇已经傍晚时分。保卫科民警李玉昌和我爱人接我到处机关食堂用的餐,大米小米混做的二米饭,腊肉炒粉条,一碗干白菜汤。这在当时已经是不错的伙食了,起码能吃饱。这里需要说明一点,加格达奇当时镇政府还沒建起来,物资供应主要靠铁路自己的供应站,虽属国家一级供应,因交通运输困难供应不上。嫩江方向道路不通,主要从牙克石经铁路往里运物资,到阿里河由汽车转运,周期较长。我到加格达奇之前,四处机关已经把宿舍给我们准备好,机关职工宿舍是干打垒的,两户之间是土坯垒就的烧煤大火墙。晚上火墙烧得很温暖,可是由于火墙受热面积大,风的吸力也大,半夜我们又忘记添煤,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发现被头和我与爱人额头上边的头发,全是一层凝结的白霜。一夜之间一对年青夫妻变成一对老夫老妻。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我与爱人婚后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家!再简陋那也是家,能遮风挡雨的家,比当年《天仙佩》里董永和七仙女住的寒窑好多了,比现场工人住的棉帐篷也好。后来为了把火墙烧得更暖,我就与爱人上山拾柴,用爬犁拉柈子。一次爱人因用力过猛将绳子拉断,解下裤带接上再拉,让我感动一生。
        我到保卫科后,因凶杀案有专案组负责侦破,直到文化大革命期间由山东当地公安机关协助破获结案处理。犯罪分子最后还是从甘河,一直偷乘装有木材的火车一路逃出去的,深藏在圆木缝隙里没被发现。我日常业务工作主要负责整理犯人的犯罪材料。当时内盗案件频发,一冬天科里十数人忙得不可开交,半夜困觉时,就趴办公桌小憩一会儿,饿了到机关食堂找点食吃。刚到科里二十几天,一次我一人押送两个犯罪分子去图里河公安段看守所,坐汽车,坐临管火车,再坐营业线火车。夜里住阿里河转运站,深夜一个犯人正在解吊在房梁上的捆绳被我发现。一路吃喝拉撒,我真不知道是怎样折腾到图里河的。在图里河与预审和看押部门交接完后,我又接着坐火车去海拉尔局公安处办事。在旅客列车上坐在硬卧车里,去餐车吃饭时,餐车主任和服务员一再嘱咐我吃好,不够吃再给你上,这是我自参加工作至今唯一的一次违纪,一顿餐吃了两个人的乘务饭。因为餐车乘务员自我离开列车乘警岗位第一次见我,又是从很远的加格达奇里出来,生怕我吃不饱挨饿。要知道那是最困难时期,对警察也好,共产党员也好,都有严格的纪律要求。可我押送犯人一路实在是连累带饿不行。十几年之后,我从长白山调太原铁三局公安处听一位老同志和我说,当年一次在我值乘时,因我在餐车上带他吃一顿乘务饭,以后,他在一次党小组生活会上还专门进行过检讨。      
         一天,四处材料厂一个工人面色惊恐而凝重,来保卫科报告,说他亲眼见加格达奇附近一个山头顶上有飞机空投,说得有鼻子有眼,不信都不行。其实,像这种事也没人敢撒谎,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鉴于当年的国内外形势和大兴安岭的特殊地域环境,保卫科立即向局公安处和呼伦贝尔盟军分区报告,指示抓紧组织人力搜山。后由保卫科和处武装部组织加格达奇地区铁路和周边铁路施工单位千余人,对重点部位部控,对主要山头和沟壑进行拉网式大搜查,一天时间一无所获。报告人姓于,我调太原的第二年在坞城路地区曾经见到这个人,现在若见到还能认识。经打听此人在铁三局建筑处上班,估计已经不认识我了。
        1961年春节后,根据国家路网安排,加格达奇至塔河里的铁路工程暂时停工,施工队伍转移至沈山线的大虎山,计划修建大虎山到鞍山立山这一段铁路。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紧接着计划取消,直到现在这条铁路也没上马。不久立即开始修建沟帮子经盘锦至海城的沟海铁路,与沈(阳)大(连)线联接。
        大虎山距我的老家较近,乃是我们乘火车出远门的首选,不二的出发地,当然也是我们的伤心之地。听说,要到大虎山修铁路,我与爱人高兴极了,爱人的老家也在大虎山附近,坐火车只有两站地远。从老家出来在大兴安岭转3年,终于又转了回来,在家门口修铁路怎不叫人高兴。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性的工地转移,我与爱人从加格达奇去大虎山报到路过齐齐哈尔时,入住在齐齐哈尔有名的⺊奎大旅馆。爱人还专门上街烫了发,把自己打扮成一位真正的年青少妇。一头波浪式的发型,象征我们即将从现在出发,在祖国新线铁路建设大潮中,勇立潮头,劈波斩浪。1950年春天,父母亲带我和弟弟一家人北漂去北大荒,从老家坐马车出来到大虎山,就是从这里坐火车去的黑龙江省讷河县。从那时起我就认识了省会在齐齐哈尔的黑龙江省。那时的哈尔滨,是松江省的省会。大虎山,是我们这次从老家北漂让母亲和全家人最伤心的地方。从老家到大虎山的晚上,我们住在离车站和铁道最近的一家旅馆,旅馆就在铁道边上。当出站列车从旅馆前经过时,母亲听列车鸣笛,见司炉向机车炉膛添煤时,被机车尖叫的笛声和通红通红的炉火惊吓到,以后一直说自己中邪,着没脸的了,心里做下病。在北大荒居住3年身体一直不好,母亲总是怀疑与这次中邪有关。在北大荒勉强居住3年,返回原籍时大虎山车站下车,在离出站口不远处,由父亲带着母亲找人少地方,象征性的祈祷一下。第二年,病了6个月的母亲不清不楚的离开人世,走时眼睛都没闭上,最后被人用铁铧压断气的。
        由于下一步工程任务一时半晌定不下来,数百名干部工人在大虎山待命。星期天休息时,我与爱人经常到大虎山车站天桥上散步消遣。站在天桥顶端中心处,观赏南来北往的旅客列车,以及站场股道上繁忙的运输景象,心里无限感慨。感觉沈(阳)山(海关)线铁路,不愧是全国铁路运输最紧张、最繁忙的铁路线。也感觉作为一个铁路人的光荣和伟大。同时,也感觉到我们身上的责任更重,祖国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我们去开发和建设,铁路任重而道远。同时,我也从这里向远方的大兴安岭不住地遥望,在想我们走后留在那里的路基,以及那大片大片在等待修筑路基的地方,不久会怎样?在向大西北张望一阵之后,我们接着转回身,再向近处的东南方向眺望。心里不住想念已经离开我们好几年的母亲,也盼望家乡沟帮子至海城的铁路早日修通,使沟海线与沈大线早日联通起来,成为这里铁路真正意义上的环渤海圈,让家乡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
        根据上级命令,工地在向哈尔滨转移之前,一天我们机关职工正在大食堂观看《虎穴追踪》电影。电影正在放映中,剧情刚进入高潮,忽听远处传来很大的爆炸声,紧接着接工人住地电话报告,距住地很近的车站货物专用线发生爆炸。电影马上停映,保卫科10多个干警组织正在看电影的五六十机关干部奔向车站货物专用线附近的工人住地。当时住地有两个工程队数百人,住的都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屋,附近停放有很多施工机械设备。经过迅速紧张抢运转移,确保工人行李和施工设备安全。经了解专用线有几辆停放的柴油车,装卸工人正在卸车,不小心马灯的明火引燃裸露的柴油发生爆炸,而且是连环性爆炸。只见柴油桶一只只从地面升起又从半天空落下。从附近的黑山县和较远的台安县,共调来18辆消防车才将火扑灭。事故有惊无险,除了损失一些柴油外,幸好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我从十二三岁认识东北地图时,就认识哈尔滨,知道哈尔滨是松江省省会,后来是黑龙江省省会,还知道它是中国的东方莫斯科。我非常向往哈尔滨,向往这一著名的、有着西方风情的东方莫斯科。大虎山至立山的铁路工程正式确定下马后,我们在大虎山待命的全体施工人员,整个建制调入哈尔滨,与早期从加格达奇调来哈尔滨的人马,接着又组织起第四工程处。其实,这个期间工程任务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主要任务是修建三棵树机务段的路堑工程。工程完成之后四处又整个建制解散,我与爱人先后调长白山海拉尔铁路工程局铁路运输段。在哈尔滨的几个月里,一遇周末,我就把全部时间用在了解、学习哈尔滨地域文化上。哈尔滨城市建筑风格,在东北乃至在全国很有代表性。道里道外以及南岗都很典型,南岗区西方古典建筑的喇麻台,极具建筑特色,附近的篮球场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后来新建的北方大厦及其大厦旁的篮球场,也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即使后来我离开哈尔滨,多次去哈出差也常去这些地方。北方大厦当时乃是东北地区建设得最早最好、规模非常宏大的现代化建筑,那里的篮球场也特别硬核,我曾多次进去观看篮球比赛。1965年局机关从海拉尔迁到哈尔滨之后,局公安处驻在从前波兰驻哈领事馆的一幢办公楼,离喇麻台和北方大厦非常近,每次出差我都来这里。哈尔滨江沿的斯大林公园、太阳岛、抗洪纪念塔、铁路江桥、兆麟公园,都曾经留下我们的足迹呢!尤其是兆麟公园,我还曾在游览后进一步阅读过李兆麟和于天放他们的作品《宿营之歌》和《牢门脱险记》。其实于天放的故事,早在上世纪50年代初,我在讷河县读小学时就知道,后来在哈尔滨买到他的书。接着,写下李兆麟、于天放他们抗战的现代诗《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为他们英勇不屈的抗战精神,表示由衷的赞美。
        我与爱人从哈尔滨去长白山铁路运输段报到是个大冬天,当时段机关在吉林省浑江市(现在白山市)湾沟镇。 以后隨着工程进展铁路不断向前延伸至二道白河,新线铁路运输里程已达到170公里。期间,运输指挥机关由湾沟迁到泉阳。170公里的铁路钱通向五湖四海,四面八方,与全国铁路联网,曾担负长白山多家林业局和煤矿,木材和煤炭的外运任务。中国有句古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的3个儿女都是在长白山生的,在长白山长大,长白山和松花江水是他们生命的根和取之不尽的源泉。长白山的山山水水对我们一家人有恩。可是,我们在长白山工作和生活15年,只生活在山下,生活在长白山脉上,直到离开长白山时也没登上白头山,看看天池和瀑布什么样。
        为感恩和致谢长白山,在我们离开长白山40周年的2016年,我们开车由北京出发,姑爷拉着我们老两口,还有我姑娘和孙女,一家5口专程造访一次长白山。经过湾沟时,我们一家人下车到原来居住的“七栋房″看看,发现7栋木板房已经全拆,房架子都在地面堆放着。我们到车站和原来运输段、公安段旧址看看,山坡还是原来的山坡,原来的模样已经全不见。新建的运转室和候车室也换了一身新装,第三代新站方已改在股道对面正在施工中。现在新建的湾沟高铁站即江源西站,给湾沟镇的发展将带来新的繁荣。湾沟对我们有一定的历史意义,我专门有一篇写湾沟的散文发在《都市》月刊上。这里,曾是我在长白山15年岁月征程起步的地方,15年的长白山生涯,在这里度过3年,时间虽不算长,也曾有过许多的苦辣酸甜。因这里开发较早,我们刚到这里时,这里近处已经很少见到一棵树,做饭、取暖只能上山刨树根,或者上火车站,刨排空车的车底冻煤。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女儿就是在湾沟生的,孕期是靠吃鹿胎膏才保住女儿性命。非常感谢湾沟这块宝地,感谢长白山的鹿胎膏,感谢上苍让我们从这里开始有了下一代。而且,又中了一位好邻居、民间名医的一句话:第一胎若是生女儿最好,能孝顺老人,还能带来弟弟们。对此,我们做到了。
        湾沟还是我新闻和文学写作的摇篮和出发地。我一生撰写的第一篇人物通讯并发至《海拉尔铁道》,取材就是湾沟开往松江河的旅客列车上。一年冬天,列车员刘桂芝在执行乘务时,列车正在某区间正常运行着,突然一块大石头砸到车窗上,车窗玻璃被砸烂,出现很大一个洞。列车在平地上奔跑,不是山上飞石,很显然是有坏人破坏。刘桂芝见大北风呼呼吹进车厢,全车旅客挨冷受冻,心里很痛。当时她没有别的办法,果断脱下自己的棉大衣堵在窗户上,她的爱心让旅客获得温暖,她只穿一件毛衣坚持到终点,博得全车旅客一路赞扬声。
      1965年,运输段从湾沟迁到长白山脚下抚松县泉阳镇。我的两个男孩都星在这里生的。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直到1976年,这10年我都是在泉阳度过的,文化大革命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件绕不过去的历史事件。1976年12月中旬长子出生,正赶上兵荒马乱。出生没几天一个造反派组织从抚松县城一路打了回来,夜里只听外面枪声不断,为怕惊吓孩子,外面板窗被我堵得严严的。第二年秋天,我记得刚立秋,一天旅客列车刚进泉阳站,列车还没有完全停稳,我们两个乘警刚刚下车,就被几个造反派走上来把枪下掉,押回派出所,与提前在所里被看押的人集中起来,由造反派的头头宣布派出所被夺权接管,第二天接着办学习班。但全段客货运输一直照常进行,生产一点没受影响,旅客列车还照常由民警上车值乘,有了案件派出所继续出警参与破案。一次,在铁路机务段厕所发生一起反标案子,由我负责与林业公安局和地方派出所,成立联合破案组,经过近一年多时间的侦察调查,最后经吉林省公安厅技术鉴定终于破案,作案人原来是林业局一个9岁的男孩。面对群众组织夺权后的工作状况,我与另外一个民警背着工宣队去黑龙江省公安厅和公安部上访。工作全面恢复正常是在1970年7月1日,长林线铁路全部交付国家正式运营之后。  
        长白山森林铁路在国家路网中,简称长林线 。我在长林线工作的15年里积累了大量的写作素材,在改造公检法办班学习期间,我阅读许多文学名著和新闻、文学写作书籍,积极为自己补液、输氧、充电。尤其是为《吉铁工人报》写了大量的新闻作品,以通讯和故事居多,还被路局和路局党委授予“优秀通讯员″,并予以嘉奖。我调入太原以后创作的小说《今夜无梦》(获中国铁路文联征文优秀作品奖),素材就是写长白山铁路生活。刊发在《中国铁路文学》的小说《念想》也是取材于长白山和铁路。早期发在《中国铁路文学》的处女作短篇小说头条《爱的误区》取材兴城铁路疗养院。诗歌作品《祝福.中铁渤海人》发表《鸭绿江》之后,并获得辽宁省新诗学会和《鸭绿江》全国征文二等奖。我与大东北的感情与山西的感情一样,主要源于文学大百花圆的熏陶,雨露甘淋的滋润、洗礼,体现在数十年的文学创作上。文学是纽带,也是根基。
′2026年4月30日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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