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叔(小说) 我下乡插队的年代,村子里的人口粮标准不算高。而且口粮标准是“毛”的,是连糠连皮的稻谷和麦子。如果从机器里机出,白米和白面自然又要打折扣了。 知青们的口粮是国家定的,虽不算高,但比起贫下中农的口粮标准们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我们刚插队时,知青点的房屋还没有建起来,就先安排到成份较好的贫下中农家中。 我和另一位男知青被分到一烈属家暂住。烈属家姓冯,冯大娘。冯大娘的丈夫姓陶,早年病逝了。冯大娘拉扯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在抗美援越的战争中光荣牺牲了。只留下小儿子,有点“傻”。 只因为口粮紧,又要填饱肚子,陶家老二只有喝粥,这粥越喝,肚子自然撑大了,就象“瓦罐”。 虽然陶家老二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我们还是把他起了个绰号“瓦罐叔”。 “瓦罐叔”与我们几个男知青分在男一组。男一组的任务自然重一点。比如挑粪,挑玉米棒、、、、、、 “瓦罐叔”的力气很大,当然是在他吃饱的时候。他的优势是喝粥喝饱后的初期,他挑得自然比别人多,比别人重。但他的劣势也自然比人家劣,喝粥喝饱的时间很短很短,两场大尿以后,瓦罐叔的肚子就空了下来。肚子空了,挑粪时只有挑一程,歇几程了。 瓦罐叔的哥是烈士,生产队自然把他当烈属对待。过春节的时候,生产队要为他家门上贴上“光荣人家”。在男一组评工分的会上,我们几个知青也很支持他,对他很给力。 评工分是自报公议。瓦罐叔很老实,话也不多。他报的工分数往往很低,但公议时,大家伙还是会把他的工分提高。 天那,那个时候,我们队的工分值,一天约算人民币0.8元。这对许多插队的知青已经算优秀的了。 我们对瓦罐叔的支持,是间接的。我们常把机稻谷磨面粉的糠皮无偿送给冯大娘养鸡养猪。 每每瓦罐叔见了,总是咧着嘴笑呵呵的。 当然,冯大娘也不亏待咱们知青,偶尔很便宜地卖点鸡蛋给我们,以便回城时带回家。 过年的时候,瓦罐叔家杀猪了,那个大猪头,被煮得粉烂粉烂。然后,我们和瓦罐叔饱餐一顿。每每看到瓦罐叔饭足肉饱的时候,我的心也才安下来。但这样的时候很短很短。民以食为天,特殊年代,也会有天塌的时候呵。 回城以后,我经常想起和贫下中农共同生活的故事。是劳动人民日出而起月落而归,用汗水养活了中国。对劳动人民的感情,知青的后代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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