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春天，我的隔离日记（25）

当我听到餐饮业复工的消息，第一时间想通知我的合作伙伴，可我还是控制了自己。我想，这年头，高速信息时代，我知道，差不多所有想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还有就是我听老王说，飓风过后肯定会是满目疮痍。他说的很有道理，对于人类来说，新冠肺炎不是就像而是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飓风，它无情席卷的不仅仅是一个家庭一个国家，而是横扫整个地球。

我想等等再说，餐饮业真正的复苏还有待来日。可当我听说大胖独资的那家餐馆已经开始营业的时候，我心里暗自骂道，真是重利轻友，合资的不开门，然后自己吃独食。可想到这个家伙在我危难时刻伸出的援手，我还是原谅他了。正如有人说的，两个男人可以合伙做生意；一男一女也可以合伙做生意；唯独两个女人不能合伙做生意。反正餐饮业节后也不景气，他不说我也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我老婆坐不住炕头，一个劲催我。我没办法，正想联系大胖，没想到他的微信到了。视频里，我的同伙人胡子拉碴，一脸的倒霉相。“不好啊，兄弟。”他开口就直来直去:“我试营业几天，你猜咋样。”

我没言语，听他继续说。“还不如不开门呢。不开门只是赔租金，可开门以后，房租水电，人员工资，食材消耗，这比不开业亏多了。”我的同伙人在视频里抱怨着:“以前咱不敢说顾客盈门，那也是上座率八九成啊。”

“现在呢？”我急切地问道。

“甭提了！现在饭时也就两三成，这还是往好了说。”他垂头丧气地嘟囔着:“甭说挣钱，保本不赔钱都行啊。”

“那咱俩的餐馆怎么办？”

“出兑转让吧，还能怎么样。”我的合伙人看来考虑了很久:“赶上疫情了，只能自认倒霉呗。”

我还能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的合伙人无奈地说:“遇到个铁公鸡的房东，死活不给咱免租金，咱们只能就这样耗下去了。”

我老婆见我挂断电话，连忙问我，我没好气地说:“餐饮业开始营业啦，咱们的服装商场肯定也快了，耐心等着吧。”

“这光出不进，坐吃山空的，咱这月供可拿啥还啊。”她哭唧唧地说着:“要不我也出去打工吧，总不能老待在家里干靠吧。”

“烦死了，这一天天的。”我穿上衣服往外走。

她又催促我别忘了收商铺租金，我说商场还没开门，你让她拿啥交租金。

来到防疫站，老王居然没有来。问小何，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社区主任走过来，说老王感冒了，在家隔离不能来上班。她指着一个戴着粉红色口罩的中年妇女说，这是蓉姐，新来的，暂时先编排到你们这个小组里。

尽管彼此戴着口罩，我还是一眼认出她是餐馆的服务员。一个女人出来打工不容易，租着房子没舍得回家，原指望春节期间多挣点钱，可赶上疫情餐馆歇业，估计她这些日子也是够难的。

荣姐比我想象的要乐观，或许是上班有钱赚，她呵呵地笑个没完。见我和蓉姐唠得很嗨，小何知趣地躲到旁边去了。虽然已是春天，但在户外防疫，所以她穿得很厚重，把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个大粽子。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想起我俩在厨房门后相拥热吻，揉捏着她滚烫的肉体，我便魂不守舍。我原地未动，却小声和她调情:“看见你，我这心里热乎乎的。”

她假模假式地瞪着我，小声说道:“呃，别唠这个，让旁人听见笑话咱俩。”

女人就是这样，明明她有需求，却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小何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俩，其实他是不懂，即使人到中年，诸事劳心，可该有的激情还是有的。

蓉姐忽又高声说道:“你说你啊，房子有了，商铺有了，就等儿子娶媳妇，乐呵呵地当爷爷。”

我俩很熟悉，我知道她在为房子的事才急着挣钱。“你儿子大学还没毕业，着啥子急吗。”我也提高嗓门，就好像故意给小何听似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蓉姐白了我一眼，我认为她说的是真心话:“原以为疫情期间房价会落下来，可咱这真奇怪，房价不但没落反而涨价了。”

我知道，只要唠起房价，眼前这女人就会说个没完，因为我也受过买房子时的熬煎，我老婆就是天天琢磨房价。想着劝蓉姐两句，对于有房一族的我来说，房价早已经不再关注了。于是我又扯到疫情上来:“看来这疫情还得闹些日子，武汉虽然控制住了，可外国却越来越邪乎了。”

“是呀，是呀。”蓉姐感叹着说道:“那么大城市，上千万人口，能控制住可真是不容易。”

她继续说着:“孙副总理去东湖社区视察，隔离的居民还喊‘假的’‘骗人’。你想想，咱一家三口有的爱吃甜的，有的爱喝酸的，何况那么多人了。众口难调啊，换做谁也做不到那么周全。”

我一脸严肃地说:“听我妈说，这要是搁在过去，赶上这么大的疫情，别说在家消停待着，消停吃饭啦，不是抬出去扔了，就是拄着棍子逃荒去要饭。你还记得不，咱小时候，家里大门都得锁上，动不动就来要饭的。”

“可不咋的，说起这，还得说咱们国家好，现在的社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