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64）惊魂一刻

就在这时，老板走了进来，他警觉地看着隋义。那女人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那个男人见没有异常，这才松缓下来。开口说话才知道他是个外省人，倒是蛮客气的，边递烟边微笑着问隋义:“老板，怎么样，有没有相中的款式？”隋义习惯性地摇着头，说要最新款要劲爆版，款式太旧不好卖啊。

“新款，有，就在楼上的展示厅。”老板用手指着楼上，大声说我带你上去。说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那女人一眼。

“上去干嘛，楼上的款式和这里差不多。”那女人虽然面无表情，却抬眼看着，眼神有些异样，好像在对隋义说不要上去。

“多事，真多事。”那个家伙语气低沉，凶巴巴地继续说道：“这位老板要看新款，要你多说话。”

隋义跟在后面，那女人冷不防踢了他一脚，使劲眨了眨眼睛，那分明是示意隋义不要上楼去。隋义哎呦了一声，走在前面的那个家伙马上警觉地扭过头来，那女人又低下头去看书。“怎么回事？”那个家伙盯着隋义问道。

“哦，没事没事。我刚才不小心碰了货架，不碍事的。”隋义揉着大腿说道。

“哦，走路当心啊。”那个家伙看向那女子，说你在下面盯着，有事上去喊我。

隋义也觉得有些蹊跷，看了看低头安静看书的女人，又瞅了瞅那个还算冷静的男人，他没觉得有多么异常，还是跟着那个男人沿着木楼梯来到二楼。那是一间极其普通的房间，门窗紧闭，像个推放杂物的库房。

那个男人边开门边说我一个兄弟，昨晚他喝多了，估计还在里面睡觉，我们进去后不要打扰他。隋义心想屋子里面既然有人，那为啥还要落锁呢。他回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市场，心想这么热闹喧哗的地段，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隋义正想着，库房门打开了，一股阴凉夹杂着不知名的怪味迎面扑来。“嗨，这什么味儿啊？”隋义用手挥了挥，开口问道。

“呵呵，库存太多，积压太久，估计有的发霉了吧。”那个男人回答的倒是很自然。

隋义去过厂家的库房，大多都是这个样子。可当他看见床上酣睡的人，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在看库房里睡得那么沉，有人走进来，那个汉子依然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这兄弟贪酒，多喝了几杯，躺在这里醒酒呢。”男人边说边往里推了推那酣睡的汉子，嘴里叨咕着“兄弟，往里去，让出点地方来。”

隋义没有多想，他想来库房是看货样的，他盯着货架上的服装仔细地挑选起来。“里屋还有好的，老板请往里走。”那个男人在隋义身后悠悠地说。那声音有点像隔着几座大山，传导过来的回音。

隋义嘴里应着，边向里屋走去。他把挑选出来的货物堆放在地板上，低着头反复比较着。他突然余光发现杵在地上的镐把慢慢地离开了地面，隋义猛然抬头，只见那个矮个子外省人正高举着镐把，好像要奔着他脑袋猛砸下来。

“哎，干啥？你举着镐把干啥呢？”隋义瞪着眼睛疑惑地问道。

那个家伙慢慢地把镐把放下，指着货架说：“没有梯子，上边的够不着，我想把它捅下来。”

“哦，是这回事啊。”隋义还是太轻信，他放松了警惕，继续精心挑选货物。

隋义余光看见那根搞把慢慢地离开了地面，就在这个时候，外屋“噗通”一声，“什么声音？”隋义停下手，抬头问道。

那个家伙脸色骤变，高举着的搞把停在半空，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知道啊，你出去看看。”

隋义来到外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家伙真喝多了，从床上掉下来还在昏睡。”

“什么，他说他掉下来了？”
“是啊，你说他掉下来，一动也不动，也没个声，居然躺在地上还能接着睡。”

隋义哈哈大笑着，昏暗的库房里轰鸣着，他突然看见那个拿搞把的家伙，头发倏直竖起来。“哈哈哈，你的头发，哈哈，这是须发倒立啊。”

那个家伙连忙在头顶上一抹，头发瞬间恢复了正常。他脸色煞白，从里屋慢慢地挪出来，看了看说:“咱俩还是把他抬到床上去吧。”他嘴里念念有词说兄弟，你就稳当地睡吧，可别在作了。

隋义翻身回到里屋，还想继续挑选。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地敲门声，并伴随着一个女人怯怯地问话声：“哎，当家的，办妥了吗？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

“哦，知道了。”那个家伙用他们本土方言回应着。接着隋义听到‘咚’的一声，像是木棍重重地杵在地上。他连忙寻声看去，发现那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到自己身后。只见他身子前倾，有气无力地支在镐把上，他脸色煞白，指着外屋说：“出去吧，你把选好的拿出去。”

隋义走到外屋，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继续酣睡的汉子，心里说这哥们睡得真死，这么大动静居然还没醒过来。隋义开门走出去，当他见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他突然打了好几个寒颤，仿佛从阴冷的冰窖回到温暖的地面上似的。

“啊，你，你……”门外那个女人似乎怎么也不会想到，隋义居然率先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的她瞪着惊恐的眼睛，略微愣了一下，然后嗷嗷叫着转身就跑。

“这是咋的了？咋都一惊一乍的。”隋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你先下去，我把里面收拾一下。”跟在隋义身后那个家伙，站在门里说道。

就在那个家伙关门的刹那，隋义突然看见床上躺着的那个汉子双分的大脚动了动。“哦，还会动呢，看来真是喝多了。”隋义笑了笑，心里说如果那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始终一动不动，有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