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56）自由市场

在大市场服装店铺里，妞子一刻不闲着，不是归拢货物，就是打扫卫生，就这样隋义还是不满意。他偷偷指着其他商铺的女导购员对妞子说:“瞧瞧人家，穿的啥带的啥，回头看看你，整个一个土豹子。”隋义看着不服气的妞子继续说:“咋，不服气。我跟你明说，这大市场里做买卖挣钱的地方，不是出力气干活的地方。我让你学着点，是为你好。”

妞子真有心计，听隋义这么说，她不但没生气，反倒是更加用心了。她在大市场里溜达来溜达去，没过几天，她就把卖服装这里面的门道摸了个门儿清。妞子也开始学着那些女导购的样子，把货架上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标签露在外面，这样天天有新衣服穿，还能做活广告，穿过之后还不耽误继续销售。妞子比那些瘦的像马猴似的女人健美，该鼓的部位鼓，该翘的部位翘，衣服穿在她身上，顾客都说好看，争着抢着买她身上试穿的衣服。

服装生意因为妞子的到来越来越火，隋义这个甩手掌柜的也开始学其他老板的模样，整天穿的板板正正，吆五喝六的像个成功人士。隋义在店里泡壶茶叶，躺在睡椅上，逍遥自在享清福。看着穿戴越来越洋气的妞子，隋义心头上了草。他总是连说带笑的逗妞子:“呦呦，妞子，哥说这么快又换一身。别说，这件衣服好看，你穿上真打人。哥说别脱了，这件衣服送给你穿了。”

妞子白了隋义一眼，嗔怪地回击道:“啧啧啧，大老板喽，真大方，说送人就送人。”

“妞子，哥还不是吹的，哥啥时候都这样，从来没把钱当回事儿。”说着话，隋义身不由己地凑过去，两只眼睛好像霓虹灯，闪动着多情的光芒。

“来客人啦。您里面请，本店都是新到的流行款。”每到这时，妞子总是第一时间打岔，转身去忙生意。不管隋义怎么说，妞子就是不让隋义碰她。有时隋义厚着脸皮硬凑过去，妞子立马就掉下脸子，严肃地说小义哥，你要是在这样我就不在你这干了。把我惹急了，我说走就走绝不回头，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妞子这句话可没撒谎，旁边的服装老板娘看妞子干活这么卖力气，私下悄悄拉着妞子的手说，妞子，你到我这来上班，大姐每个月多给你开二百。妞子每当遇到这种事，她总是微笑着说，小义是我大哥，他待我挺好的。你就是给再多钱，我也不会过去的。

“别介，妹子，别生气，哥不和你闹笑了。”隋义心里明白，现在这家小服装店，离开谁也离不开妞子。那些回头客，进店第一句话就喊老板娘，到新货了吗？妞子听了便赶忙纠正，说这是我哥的店，我就是帮忙的。可顾客每次来都是这样喊，妞子也不好老是纠正提醒，只好随口答应着。

妞子不但销售有一套，进货还特别有眼光。她对隋义说要想走得快，就得进对货。每次隋义外出进货，妞子都要再三叮嘱，要进什么款式的，要进什么颜色的，她把要进的货写在纸片上，分门别类写的特别清楚。隋义有了这样的好帮手，自然高兴的不得了，有时做梦都在笑着数钱呢。

这天隋义和妞子正在店里忙活，抬头看见牛二蛋和倪晓菊并肩走进来，隋义连忙假模假样地打招呼:“哎呦二哥，今儿怎么这么空闲啊。”

“嘿嘿，小样的，几天不见，混得不错啊。”牛二蛋随口应和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妞子。妞子没正眼看他，而是笑盈盈走向倪晓菊。

“哪啊，我这是小买卖，跟二哥比那可差远了。”隋义掏出香烟递过去。牛二蛋接过香烟，有意无意地看了香烟的牌子，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讥讽。他挠着头皮，大大咧咧地说:“说实在的，我现在真忙。哪有钱赚我往哪奔，城里有个大工地，急需要人手，我带着机建队就赶了过来。”

那边妞子拉着倪晓菊的手，兴奋不得了:“我说二嫂子，这都是从南方进来的新款式，要不要给你找几件试试。”

妞子虽然不待见二蛋子，可她却非常喜欢和倪晓菊。在桃花湾时，这两个女人没事儿就凑到一块唠家常。妞子对倪晓菊说，大姐，我就爱跟你唠嗑。上过大学和没上过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看看，在桃花湾，就没有一个像你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倪晓菊总是微笑着，但她的笑容里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她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其实每个人都有毛病，只不过在本质上有区别。

倪晓菊小声问:“妞子，现在生意咋样啊？”
“挺好的！别小看卖服装，还真是挺赚钱的。”
“在家待着没意思，我也想出来做生意。”倪晓菊慢声慢语地说。
“二哥那么能，那能舍得让你出来挣钱啊。”妞子嘻嘻笑着说:“你在家没意思，咋不去工地帮忙啊。”

“我在工地干了几天，实在受不了。农民工实在太辛苦了，住在铁皮棚子里，啃馒头吃咸菜，没有节假日没有周末，天天像牛马似的干十多个钟头。就那样拼命地干，承办方包工头还拖欠他们工钱。我看见他们就觉得可怜，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觉得他们就是奴隶，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