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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瓶装新酒，味道格外香——晋中诗人程建广旧体诗评析 梁宏善 和诗人程建广认识已近四十年，虽然工作在同城，但见面机会不是太多。知其工作之余一直在从事诗歌写作，尤其是旧体诗的写作与年俱增，质量也越来越好。但真正能够读到的作品不是很多。近两年来，由于网络和微信的发达，建广成功注册为被誉为“诗歌高地，诗人家园”的中国诗歌网的认证诗人，并一直活跃在这个平台上，我们便可以经常在网上看到他的诗作了。
建广的诗歌创作开始于1980年代，到现在已三十多个年头了。三十多年来，他笔耕不辍，孜孜以求，为我们贡献了诸多佳作。程建广，男，1962年生人。老家是山西和顺县太行山深处清漳河源头的一个小山村。生于平定县娘子关下，长于榆次涂河岸边。现居晋中市城区。先后毕业于雁北师专和山西师大中文系。参加工作后，当过中学语文教师，在企业干过文秘政工工作，后又教过大学语文。热爱文学，尤钟情于诗歌，写新诗亦写旧诗。系榆次作家协会会员，紫云诗社社员，山西诗词学会会员。现供职于晋中学院。
首先，程建广是一位非常关注现实时政的诗人。他对时事政治的观注特别强烈，而且善于用诗歌的形式，形象地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2015年11月7日习近平总书记与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在新加坡会面的消息播出后，立即写就七律《习马会感赋》：九二共识做座基，狮城习马面谈时。超长握手八十秒，跨海连空六六兹。深色西服同肃重，红蓝领带异威仪。铿锵话语声回荡，两岸一家乐且熙。诗中作者不仅把“九二共识”作为对话的政治基础，把“两岸同属一中”的深刻内涵表达出来，而且还描绘了两位领导人的装束打扮和言谈举止，抓住富有特征的细节，跨海连空，超长握手，对仗工整，对比鲜明，表达了作者无比喜悦的心情，我们读后又何尝没有同样的感觉呢？
前段时间，2016G20杭州峰会引发全球关注和瞩目，诗人当然也不会缺席。在当晚文艺晚会演出结束之后，建广同样赋诗一首：江南最忆是杭州，花月西湖夜曲悠。斗笠绿裙茶女美，南音越调绮情柔。高山流水知音觅，波上天鹅舞影留。爱我国家抒共感，祈她皓月洒全球。东方茉莉殊难忘，欢乐颂中醉众眸。在这首十句六韵的排律中，作者巧妙地将晚会演出的几个主要剧目形象的组合在一起，突出表现整个晚会的美伦美奂和幽美典雅，“东方茉莉殊难忘，欢乐颂中醉众眸”，岂止是晚会难忘醉人，整个杭州峰会都是难忘醉人的。因为杭州峰会不仅给大家贡献了一台别具特色、至美迷人的晚会，更是贡献了一个能够让各国政府和人民欣然接受的“中国方案”。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建党95周年、毛泽东逝世40周年，作为一个强烈关注时事的诗人，建广不失时机地写下了他自己的感想，以分别表达他对党的生日、毛主席逝世和红军长征的纪念。他是从这样一个角度切入而纪念毛主席逝世40周年的：
《数字二十八》 二十八画是毛生，征友求朋抱负明。 赴沪出湘襄大举，廿八在岁践高行。 尊崇马列中国路，苦战廿八旷世功。 破旧立新谋虑远，何妨再厉廿八龄。 这首七律紧紧围绕数字二十八这个点，巧妙地将主席一生中的几个二十八串联起来，形象概括地反映了毛泽东伟大而光辉的一生。这样写有什么好处呢？可以避免和别人雷同而别出心裁。要知道这样写七律，又是多么的不易啊！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95周年，党内及社会上的各类纪念活动和文章可谓数不胜数。如何来表达“我”的独特感受，这成了诗人面对的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人云亦云是绝对不可以的，那就只能是另辟蹊径，于是诗人便有了下面这首诗的诞生：百年风雨铸丰碑，苦难辉煌识几回。古老文明新运命，中国梦想众心归。就在这短短的一首七言绝句中，诗人给我们高度概括了党所走过的艰苦卓绝的历史，古老的中华文明在今天全球化的时代不仅没有衰落和毁灭，反而焕发出勃勃生机，十三亿中国各族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正意气风发地阔步迈向全面小康，满怀信心地迎接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真是诗里乾坤，尺幅千里，字字千钧，我是特别欣赏这首绝句的。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在重温长征历史后，诗人又写下了长篇叙事诗《长征》：井冈割据星火燎，驰骋赣南震天摇。朱毛红军有策略，敌强我弱慎出招。蒋军围剿不可怕，运动战中把敌杀。四次围剿从容对，谁知第五竟折沙。李德博古瞎指挥，崽卖爷田心不亏。拼将老本打赣州，战士伤亡尸成堆。广昌一战北门开，敌势凶凶三面来。苏区地盘渐缩小，战略转移势可哀。作者以此开头，聊聊数语便把我们带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战争岁月，敌强我弱，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中央红军不得不进行战略转移。接着作者又给我们描绘了红军长征出发时的情景：依依不舍离瑞金，数载苏区土亦亲。随军行走或留下，叶坪村外秋萧森。于都河水去悠悠，西去红军忍顾头。亲人招手泪沾裳，尘埃不见两相愁。接下来我们随着诗人的笔触，领略了湘江血战的惨烈，遵义会议的激烈，四渡赤水的曲折，飞夺泸定桥的雄壮，爬雪山过草地的艰难，与张国焘分裂中央的斗争的曲折，攻打腊子口天险的惊险，翻越六盘山的豪情。最后，诗人这样来写中央红军和陕北红军的胜利会师，并结束全诗：十月十九好日子，天高云淡风习习。陕北苏区喜鹊叫，欢迎红军毛主席。终达陕北吴起镇，胜利会师陕红军。将士拥抱喜极泣，回家感觉倍欢欣。整整一年艰苦尝，晚秋又见雁南翔。纵横二万五千里，长征故事永传扬！这首歌行体的叙事长诗，我数了一下，共计256行，四句一转韵，中间不分段。长征本来就如一条流动不居的长河，假如分段的话，便有割裂之嫌。虽然长征路途之漫长、战斗之激烈、跋涉之艰难、纵横之卓绝，在中外历史上绝无仅有，创造了人间奇迹，但能在如此长的篇幅里把长征的主要内容表现出来，我觉得还是很不容易的，没有对英雄的红军战士的敬仰，没有对红军长征故事的熟悉，没有相当的知识积累和诗歌写作技巧是难以完成的。
其次，程建广是一位山水田园诗人。他与许多历史上的山水田园诗人一样热爱山水田园，以抒情的笔触描绘祖国和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诗人每到一处风景名胜，即有题咏，请看这首《武夷山九曲溪漂流》：久慕武夷游，来漂九曲流。身着防护饰，脚踏竹排头。碧水朝暾澈，青山倒影浏。卵石铺满底，鱼跃漫相投。这是一首五言律诗，诗中表达了作者久慕武夷山和九曲溪的心情，而当真的到了这里的时候，他的喜悦心情是不言而喻的。我们看到诗人在作九曲溪漂流时的情景，那该是多么惬意和愉悦啊，作为读者不也有这样的感觉吗？再来看《五台山二日游之谒尊胜寺》：山门朴素对唐槐，祈祷红旌满树开。随队导游离岗去，修禅和尚解说来。僧前许愿求佛佑，寺里化缘感众怀。信仰无须临抱脚，积德行善自安宅。这首七言律诗已不仅仅是在写景了，它在写景的背后有事，而在景与事的背后则是水到渠成的哲理，假如没有敏锐的触角和深刻感悟是很难驾驭这样的题材的。初夏日初长，农夫农事忙。小城亦拥堵，低碳可行乡。野树风微动，新苗梦正香。休闲当采苣，嫩绿润柔肠。这是五律《闲日采苣》。初夏时节，诗人得闲骑车到郊外采摘野菜，“野树风微动，新苗梦正香”一联静中有动，虚实结合，以拟人化的笔法状写生机勃发、茁壮成长的田野禾苗，田园风光令人着迷，大有陶渊明遗风。“嫩绿润柔肠”一句直抵内心深处那个最柔软的地方，让人心不在坚硬。这哪里是在采食苣菜，分明是在教化人心。 诗人的家乡涂河岸边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曾经种植过水稻，如今早已变成了美好的回忆：涂河岸畔栽培稻，自古原来始第遭。整治滩涂成井字，加修渠坝筑弓桥。随风碧玉油油荡，垂首黄旒款款摇。赤脚插秧泥水里，愿听蛙唱月儿高。这首七言律诗《水稻情缘》恰到好处地抒发了作者的这种心情。须强调的是诗中几个比喻的运用非常大胆而新颖，发人之未发，如把整治滩涂而成的稻田比作“井字”，把加修渠坝所筑的桥涵比作“弓桥”，两个比喻很有人文味道。如把绿油油的禾苗比作“碧玉”，把成熟的稻穗比作“黄旒”，则完全是诗人对秋天稻谷丰收景象的合理想象。正因为作者有“赤脚插秧泥水里”的亲身体验，才会有“愿听蛙唱月儿高”的美好情怀。
笔者和诗人今年以来已共同经历了两次榆社县云竹湖之游，建广对这两次榆社之行都有诗作记之。一首是《春日与诸老同学同游云竹湖》：杏暗桃明几许枝，四围山色泛新奇。梨花岛上梨花漫，柳树湾中柳树披。偶聚难得开口笑，同船好更放歌驰。云竹此去应轻问，夏日来时可否期？今年四月，大学时的老同学张妍荣从海南回山西探亲访友，要来晋中，于是家住太原和榆次的几位老同学便相约同游榆社云竹湖，遂促成这次久别后的重逢，春日里的相聚。这首诗既写了游湖之景，又写了同学情谊，更是透露了希望夏日再聚的情怀，全诗将描写、叙事、抒情融为一体，起承转合自然从容，是大家一致认可的一首好诗。建广的期许在夏天来临的时候，果然又变成了现实。有两位老同学从临汾来，我们便又选择了同游云竹湖，这次还是榆社籍的老同学乔建蛮做东，负责接待，于是，建广又成诗一首《夏日与诸老同学同游云竹湖》：山色湖光一碧收，挟风快艇浪中游。南船顶上夸鱼美，北岸山中叹果溜。东道时蔬拈信手，乔兄院圃羡同俦。骄阳似火匆匆去，已向田园候晚秋。这首诗既有对湖光山色的描写，也有对田园生活的羡慕，更有老同学之间无拘无束的游玩，与前一首有所不同，突出夏日特点。而所有这一切都要感谢乔兄的热情款待。而乔兄也乐此不疲，还一再夸赞建广的诗作写出了真景物、真感情，他说，建广不是说“已向田园候晚秋”吗？那就到晚秋再来一次云竹湖上的聚会吧！
第三，建广是一位有深沉历史感，善作咏史诗的诗人。粗略估计他作的历史类题材的作品不下百首。诗人对历史文化典籍有广泛涉猎，而对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和人物的认识又不轻易地剑走偏锋，往往保留一种中庸的姿态。他深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内心深处充满对她的深深敬畏，因为那是中华民族得以延续发展的根和魂，是谁也无法否定和抹杀的。据建广讲过他阅读各种版本的《论语》不下十遍，为此我们才会看到他的《读论语》一诗：平易自然义理明，堪称华夏第一经。潺潺流淌清溪水，娓娓吹拂旷野风。长者慈祥行恕道，圣人勤勉敬天听。千秋以下高山仰，掩卷思接万古钟。他读《史记》《汉书》《资治通鉴》等大部头历史典籍，写下了《汉代人物题咏十二首》等诗。他参阅多种史料，写成古体叙事长诗《重耳》。这些诗，以诗证史，以诗评史，或寥寥数语，惜墨如金；或大胆泼墨，极尽铺陈之能事。他多次阅读古典文学名著《西厢记》《金瓶梅》，写下《读西厢记》排律一首和《金瓶梅艺术感悟》七律二首，足见他对中国古典文学的热爱和深刻感悟。
建广对《红楼梦》作者曹雪芹敬佩有加，在曹雪芹诞辰300周年之际的2015年写就了七律《曹雪芹诞辰300周年感吟》一诗：寂寞生前去后尊，红楼作者费钩沉。烟云抹处千林暗，雨雪来时万壑森。旧梦依稀石上醉，新愁婉转柳前吟。诗才巨笔情思郁，披阅增删岂当真。诗中诗人以象征性的委婉笔法，高度概括了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时所处的时代环境。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曹雪芹以他的诗才巨笔和无限情思，“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才给我们留下了这部宏伟巨著。而现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竟然要否定和剥夺他的著作权，这是非常令人痛心和气愤的，建广的这首诗就是对这种论调的最好回答。
建广的诗作内容丰富，题材广泛，佳作连连，精品频出，限于篇幅，只能就此打住了。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有很多思想理念和道德规范，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有其永不褪色的价值。我们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和弘扬中华美学精神。中华美学讲求托物言志、寓理于情，讲求言简意赅、凝炼节制，讲求形神兼备、意境深远，强调知、情、意、行相统一。我们要坚守中华文化立场，传承中华文化基因，展现中华审美风范。”学习总书记的讲话，我对这一点感触尤深。就以中国古典诗歌来说，就最能体现中华美学精神。大家知道，中国是文明古国，是诗的国度，中国古典诗歌历朝历代，绵延不绝，作品浩如烟海，诗人众多，诗星闪耀。《诗经》、《离骚》、陶渊明、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李商隐、苏轼、辛弃疾等诗人诗歌作品，虽历经数千百年，现在读来仍觉常读常新，散发着诱人的艺术魅力。那么，作为现代的中国人，可不可以写旧体诗呢？建广的回答是这样的：旧瓶完全可以装新酒。旧体诗的形式，尤其是至大唐盛世臻于完善的格律诗是完全可以表现新的时代精神的，是完全可以抒发当代人的独有的思想感情的，但应力避故作古奥，故弄玄虚。即便是自由体的新诗，也是完全可以学习和借鉴中国古典诗歌的美学精神的。这个重要的精神就是意境的创设。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后人的宝贵财富，绝不能以写新人新事而把它抛弃。诗人建广以他的诗歌写作实践和实绩证明了这一点。目前，建广的旧体诗的创作正处于高产期，其创作技艺已渐入佳境。但遗憾的是，建广的诗犹如散落的珍珠，未能串联成串。若能整理成册，结集出版，诗人们定会如获至宝，既能收藏欣赏，又可成为旧体诗习作者的范本。
诗人程建广今年曾写过一首《新诗与旧诗》：
“新诗好像青春痘，旧体如同老年斑。 二者扬长应避短，讴歌时代壮诗坛。” 现将这首诗改为： “新诗不是青春痘，旧体何曾老年斑。 各自扬镳同咏唱，同存共鉴壮诗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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