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38）愚昧无知

凤敏连忙跑回家，进家门便粗声大气地喊:“妞子，妞子，我说你干啥呢，叫你这么多声也没个回信。”马妞忙不迭地从厨房跑出来，边用腰间系着的围裙擦手边回答:“哎，哎，妈，我在这呢。”凤敏用三角眼狠狠地瞪着马妞，没好气地说:“你和小亮赶紧吃饭，然后跟着咱村妇女主任去镇医院。”

“去镇医院？妈，我俩好好的去医院干嘛？”

“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嘛。你的话可真多。”凤敏说话越来越不客气，末了又小声叨咕一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脸都丢到圈外去了。”

“妈，小亮……他不在家。”马妞怯怯地说道。

“那你愣着干啥，还不赶快去找。”凤敏急火火地说:“两个都是白吃饱，简直就是不会下蛋的鸡。”

马妞连忙快步跑出家门，迎面看见满面红光的徐秀萍正在遛弯。马妞忙着打招呼，徐秀萍看见马妞，似乎有意挺了挺令她引以为傲的大肚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哦妞子，嘻嘻……，我现在是隋家重点保护对象，吃饭不管洗碗，啥活都不用干，一门心思安心养胎。”

马妞羡慕地看着幸福荡漾的徐秀萍，酸溜溜地说：“你命好，我那里比得过你啊。”
“哎呦，妞子，你这话说的可真对。老话说人的命天注定，真是啥人有啥命。你看我们两口子傻乎乎的，可傻人有傻福啊。”徐秀萍话里话外带着刺。

妞子酸溜溜地说了句秀萍我还有事儿，就不和你闲聊了。说着扭头向杨印峰家走去。徐秀萍看着妞子的背影，不由得冒出来一句：“你就是抢了先，也没见你怎么着，受气包的模样。”

在杨阴峰家里，蔫头蔫脑的杨伟亮使劲儿嘬着烟卷，正在和杨阴峰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妞子没有怀孕，杨阴峰早有耳闻，他喝点儿小酒就拿杨伟亮开涮:“我说兄弟，这都大年多了，你媳妇肚子里咋还每个动静啊？”

陈小佳在旁边添油加醋:“不是嫂子说你，你也忒老实了。一天结的婚，人家秀萍都显怀了，可你老婆还瘪着肚子。难怪叔叔婶子不高兴，换了谁都得耷拉着脸。”说完，和杨阴峰相视一笑。

“是呗，兄弟，大哥不扯白话。这结了婚的女人，白天下地干农活，晚上上炕生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娶到的媳妇揉到的面，不听话就得动手打，白天黑夜的不能让她闲着，臭毛病的。呵呵呵...”杨阴峰撇着大嘴不停地说着。

“说啥话呢，那么大人了还没个正行。”陈小佳使劲儿擂了杨阴峰后背一拳:“咱闺女都那么大了，让外人听了还不得笑话死你。”

“嘻嘻，没事儿。小亮又不是外人，有啥话就得照直说。”杨阴峰开始了他的调侃模式:“兄弟，女人可不能惯着，越惯着越蹬鼻子上脸。”

老婆不怀孕，这种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杨阴峰两口子一唱一和，几句话就把杨伟亮臊成了锅底脸:“我妈说让我俩去镇医院检查检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正说着，马妞走进来和大家打招呼。她没话找话问陈小佳:“嫂子，今儿大哥咋这么闲着，还没出海打鱼呀？”

“甭提了，现如今下海打鱼的越来越多。那海里渔船比鱼都要多，没啥大意思喽。”杨阴峰叹着气摇着头继续说道:“不好干，要我看啊，下海打鱼这买卖也快要干到头喽。”

“那也比我整天蹬车轱辘强，我还想跟着大哥赶海跑船去呢。”杨伟亮凑过来。

“行啊，小文前两天也说要跟着他姐夫出海打鱼，正好你们俩都来帮忙，让你大哥当船长，好好带着你俩。”陈小佳说着，扭头看着妞子。

见几个人唠个没完，妞子轻轻地拽了拽杨伟亮说:“小亮，快回家吧，咱妈找你有事。”

“哦，大哥嫂子，那我们回去了。”杨伟亮和妞子走后。“咋都想下海打鱼了，看那行好干咋的。”杨阴峰嘟囔着说。


牛宁妮带着小两口儿来到镇医院，她原想先让妞子先去体检，可杨伟亮却自报奋勇，率先走进了医务室。来时路上这小两口悄悄商量，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妞子这次真的动了怒，坚决让杨伟亮先去体检。杨伟亮以为女人害羞不好意思，可是他哪里知道，妞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桃花湾只有她和她姑素荣还有徐秀萍知道。

年轻的门诊大夫戴上橡胶手套，走到解开腰带的杨伟亮跟前，只瞄了一眼，他便吃惊地抬头看了看杨伟亮，然后上手试了试问：“小伙子，你和你老婆夜里睡在一起吗？”

杨伟亮爽快地回答：“睡在一起啊，咋的？”

“你们小两口只是睡在一起，就不干点别的事？”大夫继续好奇地追问道。

“唉，大夫，你问这干嘛？”

“还干嘛，小伙子，你这是包茎。包茎你懂吗？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还是照着图给你好好讲一讲吧。”

然后那大夫露出异样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嘟囔一句：“结婚这么长时间，居然不懂得房事。”

年轻的大夫从容镇定，拿起一本生理方面的书籍，认真细致地给杨伟亮上了一堂生理常识课，详细告诉他哪方面值得注意。“做个小手术吧，几天就得。”大夫看着一脸懵逼的杨伟亮说：“别愣着啦，既然来了就做了吧。”

当满脸羞红的杨伟亮离开后，那个年轻大夫对身边的同事说：“确实遇到过许多不可思议的病例。过去婚后不孕不育，一股脑怪罪那些同样无知的女人，甚至写休书闹离婚的都大有人在。男孩子包茎是很常见的，一个小手术就能解决问题，可偏偏就能惹出这么多笑话。国人谈性色变，又没有上过正规的生理卫生课，越是贫困偏远地区这种情况越多见。有的父母羞于启齿，也不给孩子传授性方面的知识，婚后小两口子居然没有性行为，以为躺在一个被窝里，搂搂抱抱就能怀孕，闹出许多不可思议的笑话，甚至还发生了许多悲剧。当然，封建意识与愚昧无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彻底清除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