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03）建筑工地

第二天，隋义吃过他妈妈特意给他烙的糖锅饼，骑上他爸爸的永久牌自行车，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独自踏上了外出闯荡的路程。

出了家门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大，变化也太快。以前隋义跟着爸爸去镇里看他姑奶，隋义坐在车后座上，稀里糊涂的根本记不清路线。

鼻子下面就是嘴，弄不明白就开口问。这是隋义出门时他妈妈再三叮嘱他的话。隋义一路打听，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总算找到了他姑奶家。见到他姑奶隋淑华，隋义激动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站在门口哽咽着一个劲儿抹眼泪。

隋淑华哪里受得了这个，连忙不停地安慰隋义，又是做饭菜又是陪着聊天。满口答应一定给他找个事由，让隋义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带上行李来找她儿子李恒。

第二天隋义起个大早，跟着他堂叔李辉骑车赶到六七十里外的建筑工地。李辉边骑车调侃道：“这么远的路，你一大早赶过来，不害怕吗。”隋义极其兴奋，他满脸通红答非所问地说：“只要不种地，让我干啥都行。”


由于多了一层关照，矮胖子包工头决定让隋义去当钢筋电焊工，干活不累还能学点技术。就这样，刚出校门的隋义，正式步入了社会。

这是一个变电站建筑工地，出于安全，早早地就在四周围墙上安装了铁丝网。工地只有一个进出的大门口，由包工头指派的两名门卫日夜把守着，另外还约定俗成的养着一条大狼狗，不但外人不能随便进入，就是在工地打工的人也要进行盘查，防止有人往外偷东西。

隋义没有和其他住宿的工友去挤大通铺，而是被他堂叔安排在一间又脏又破的闲置的小库房里，这已经让其他工友羡慕不已了。隋义最初的感觉，建筑工地和电影里的监狱差不多，每天除了干没完没了的活计就是吃饭睡大觉，整个人就像呆傻的囚徒，根本不用关心外面的世界，这里甚至都不需要时间。隋义甚至不用去领工资，全部由他堂叔李辉代领，而李辉每个月都要克扣一百块钱，这是多少年以后他才知道的。

到了社会上，隋义才发觉他这十年书基本上是白读了。除了认识字，也就是物理常识还挺有处的，其他的不能说一点儿用处没有，可绝大部分是没有一丁点儿用处。就拿数学来说，隋义在社会上接触到的大多都是加减乘除，甚至很少计算平方米，小学四年级就完全能够应对。什么平方根n次幂，开立方几何图形，基本上全都没有用。相反诸如土地亩数换算，银行利息等这些日常用的上的，却全都没有学扎实。还有最让他头疼的英语、政治、历史、生物，在建筑工地那种地方根本就用不着。

这样的生活没几天，隋义便开始厌倦了。他心想与其说这是在浪费青春，还不如说这就是在混吃等死。如果这么活下去，估计是没啥指望了，他这辈子也就彻底完蛋了。就在隋义想回家的时候，牛占伟牛二蛋子带着他的木工队也来到这个工地。毕竟是本村本土的，牛二蛋子对隋义格外地关心照顾。他对隋义说既来之则安之吧，你干没几天就急着回去，那啥时候能混出来啊。

隋义说整天就是干活，想牛马似的，没意思。

牛占伟嘿嘿笑着说，上学时你不好好读书，打工你又嫌苦嫌累，你说你想干嘛？是不是想找一个轻松自在，没人说没人管，挣钱又多的工作，谁都想找那样的工作。我告诉你，那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