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01）初中毕业

无巧不成书，偏偏赶上学校停水，隋义拎着空桶快步跑回了教室。如果他那时候学会敲门，肯定不会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愣头愣脑的隋义推门便跑了进去，他看到在教室的最后排，也是教室里最阴暗的角落里，小胡子周老师正在强行搂抱亲吻着马妞，嘴里还不停地威胁着说道：“听话，你得听老师的话。”而此时的马妞两眼发直，她本能地缩成一团，极力躲闪着小胡子老师那张由于紧张兴奋而早已经变形的脸。

“隋义，隋义，我在这儿呢。”马妞听到开门声，见到隋义就好像见到救星似的，她马上尖声叫起来。就在那个衣冠禽兽愣神的瞬间，马妞迅速摆脱魔爪，就像受到惊吓的小梅花鹿，忙不迭地向隋义跑过去。马妞紧紧地抓住了隋义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躲去。

隋义根本就没有弄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压根儿就没往别处想。隋义还以为老师在给马妞辅导作业呢，因为小胡子周老师经常给女同学进行单独的课外辅导，而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发育的已经像个大姑娘似的马妞更是惹人喜爱。被周老师叫去补课的女同学，接二连三的不明原因主动退学，马妞也是其中之一。

在八十年代农村中学，一个大班有五六十号学生，老师们整天忙的焦头烂额，巴不得有学生主动提出退学自己好轻松些。马妞学习成绩很好，可像她那样每天起早贪晚步行上学的女孩子退学的实在太多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哪位负责任的老师过问这些。

反倒是那个衣冠禽兽周老师，他总要让其他同学给已经退学的那些女同学带去口信，说老师还是希望她们还能回到学校来上课，继续完成初中学业。给马妞带口信的同学回到学校，意意思思地不想说话。而小胡子老师却当着同学们的面一个劲儿地追问，那位同学对小胡子老师说：“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好，那我就原原本本地跟你说一遍。马妞当时咬牙发狠地对我说‘她宁可死，也不会再回到学校来上学了’。她还说你让你以后当心点儿，你那样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听那名同学这么说，小胡子老师脸色骤变，他恶声恶气地说了一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怎么帮助辅导她们都不行。”

临近中考，学校把毕业班分成快慢两个班。学习成绩前五十名进快班，重点培养，提高学校升学率。六七十名的同学还得继续努力，或许还有希望考上三流高中。而学习成绩后三十名的同学，校方建议就不用参加中考了，以免拉低学校的总成绩。校方可以给这些同学颁发初中毕业证，他们就可以提前离校了。

“不用参加考试，你们就可以拿到初中毕业证，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校长笑眯眯地说道。见下面的同学都不变态，他又补充了一句：“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老师这也是为你们着想。你们好好掂量掂量自己，你们这些落后生就是参加考试也肯定是不及格，考试不及格还得补考，到时候我们麻烦你们麻烦大家都麻烦。读了好几年书，要是拿不到毕业证，你们的家长还得哭着喊着来央求我。”

隋义和另外两名同学商量免考拿到毕业证，可第二天那两名同学变了卦。他们给出的理由和隋义在家里和他爸妈商量的差不多，既然读了这么些年，怎么也得参加中考，万一考上高中怎么办。可隋义心里清楚，自己肯定考不上高中。而那些勉勉强强考上三流高中的孩子，基本上就没有几个能考上大学的。隋义对他爸妈这样说，书都白
读了，到头来还是瞎耽误工夫。隋义的爸爸略带嘲弄地说上了那么多年的学，真是白上了。宁妮倒觉得没什么，她说没啥大不了的，全当是在学校长身体了。


面对着那两个变卦的同学，隋义心里说一不做二不休，老爷们儿不能婆婆妈妈的。他狠了狠心，昂着头挺着胸，第一次是由于没有犯错误而主动走进学校的教导处。他被这样校方提前清理出去了。隋义在教导处办毕业手续，所有的老师都一改往日苦大仇深的模样，他们面带笑容，非常亲热并主动地和隋义打着招呼。这或许是伴随他五年校园生活的校长和老师，留给他最后的也是最温馨感人的画面了。

“别回头，一直朝前走。”小胡子周老师皮笑肉不笑地来了这么一句。隋义仔细地看了那个家伙一眼，没有搭他的话碴。不过，此时感慨万千的隋义，实在想不出要说些什么。

从教导处出来，走在熟悉的校园里。高大的白杨树迎风作响，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整洁的校园是那么舒适而又清静。隋义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眼眶早已经红红的他，滚烫的眼泪险些滑落下来。隋义骑上他那辆破自行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桃园中学。隋义心里明白，他无忧无虑的的学生时代，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