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85）出力流汗

粮食取得大丰收，桃花湾村人个个喜笑颜开，他们闲来无事，还是时不时拿自己的地产量和别人比比高低。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整个桃花湾，最属陈白眼和周算盘两家粮食产量低。

刚开始土地承包，陈白眼也是信心满满。他心想就凭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生产队小队长，田间地头那点活还能难住我。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生产队那时候，他不但不干活，就连他老婆付秋茹和他闺女陈小佳也都没怎么干过农活。这回包产到户，生产队也黄摊子了，自家的承包地自家人干，他这个小队长也就成了光杆司令。

陈白眼一家人又馋又懒。别人起早贪晚地干活，他们家人像猪似的整天躺着睡大觉。别人家把承包地收拾得利利整整，田里就是有一根杂草都得拔掉。可陈白眼家的那片承包地，杂草长得比庄稼都高，他也懒得去管理。到了秋后，家家粮食大丰收，就他家粮食产量低。

而周算盘是真没干过农活。在生产队那时候，他是小队会计，风吹不着，雨打不着。他老婆也不用怎么干活，到了年底他在账面上做点儿文章，他们一家人的工分一点不比那些干活的人少。

周算盘只要见到陈白眼就开始诉苦：“啥联产承包责任制啊，每人分二亩多地，忙了水田忙了旱田，一年到头不闲着，哪有大锅饭吃着香啊。”

“哎，谁说不是呢。以前我这个小队长那也是挺带劲的，村里谁见了我不主动搭话。现在到好，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所有人都不待见我了。生产队黄了，我这个小队长也跟着吃瓜落。”陈白眼是个精明人，一贯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要不然他怎么能当那么多年的小队长呢。

“陈队长，你别搭理他们，一个个都是他妈的势利眼。我和他们不一样，到时候我都听你的。”

“你是听我的，让你撒化肥就撒化肥，让你放水你就放水，让你打农药你就打农药，到了秋后，我家粮食没多打，你家也没好到哪里去，整天挨娘们儿数落。整个桃花湾都传来了，说咱俩就是驴粪蛋子，表面上看着光亮。”

“你说这也真邪门，怎么就咱俩家没多打粮食呢。”周算盘接过陈白眼递给他的一毛五一包的福字香烟，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劣质的烟草呛得他剧烈地咳嗦几声。“明年，我一定使把劲儿，说啥也得让那些闲话篓子瞧瞧，我除了会扒拉算盘珠子，还能多打粮食种好地。”

“得了得了，他们都是撸锄杠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土坷垃，跟他们置哪门子气啊。”

“没想到，大包干，还把他们给包好了。”

“每人就那两亩地，就是用汗水去浇，能有多大指望。”

周算盘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在生产队那时候，没谁吃的有咱哥俩吃的，那公家的粮食随便拿。我在账上做点儿手脚，咱两家人就是不干活，工分也不少得。可现在到好，大包干，自个给自个干活儿，这不出力流汗真没饭吃啊。”

“哎，说这些干啥玩意，现在的桃花湾，谁还拿咱哥俩当盘菜啊。”陈白眼咧嘴苦笑着，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着周算盘说：“老伙计，我是这么琢磨的。要不咱哥俩儿合伙造条渔船，下海打鱼去得了。”

周算盘翻着白眼琢磨了一会儿，他打着哈哈说：“我呀，还是消消停停地种地啊。别看咱都是海边长大的，可打小我就不爱打鱼摸虾的。”

陈白眼凑到近前，小声说：“我这也是听杨老六说的。前两天我搭杨老六的驴车去交公粮，晌午我请他喝酒，你是知道的，他喝多了啥话都往外说。杨老六和王安力两个人，把隋老三的公粮偷换了，这两个杂种，用他们事先准备好的下等货，在路上偷换别人家的上等粮食，坑了不少人。回来还买好，说他俩替别人交公粮辛苦，让人家买烟感谢。你说说，他喝多了这话都对我说，还有啥不信他的。

陈白眼这么说心里也发虚，这种缺德事他和周算盘也没少干，怀主意都是他们出的。陈白眼接着说道:"杨老六喝多了，我故意套他的话。他迷迷糊糊地说隋老二今年赚大喽，一年就挣了条渔船钱。”

“拉倒吧，要是隋老二说我相信，就杨老六那个老狐狸，他说话啥时候有个准啊。”周算盘撇了撇嘴说道。

“开始我也不信，可杨老六说是他妹妹杨奉英偷偷告诉他的，还嘱咐他千万不要在外面乱说。”陈白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儿撵了撵，继续说道：“我寻思杨老六没扯白话，隋老二两口子假了吧唧，忒能装假，可杨奉英怎么也得跟她六哥说实话吧。”

“你还别说，这事儿我也听牛东军说过。他说他大哥牛东强出海打鱼发了大财，今年还想造条大渔船呢。”

“老伙计，这事儿在点心，咱哥俩好好打听打听，农业损失渔业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