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63）间歇失忆

家里进了贼，毕竟不是什么好事，隋长富叮嘱家人不要到处乱说，以免招来更多的麻烦。村里那些闲话篓子正愁没话题，嚼起舌头根子来那是没完没了。有枝就添叶，听到风声就说看见了人影，唯恐天下没有热闹看。

第二天早晨，隋长富起床来到院子里，当见到那块扔在院子中间的石头，他顿时惊呆了。隋长富用手掂量着石块的重量，他简直不敢相信，瘦弱单薄的小隋义，竟然会举起那么重的石块。当他把睡眼朦胧的隋义喊到院子里，指着那块那块石头说，儿子，你去把那块石头搬起来。隋义跑过去看了看，用脚踢了踢，不好意思地说：“爸，这么沉的石头，我咋能搬得起来呀。”

“唉，小义，不对呀，你现在搬不动，那你昨晚上咋能搬得动啊。”

“爸，昨晚上我一直在屋里睡觉，我啥时候出来搬过石头啊。”隋义看了看石头，有扭头看着他爸爸，旋即又低下头诺诺地说：“再说了，那大晚上的，我没事搬石头干啥呀。”

“儿子，昨晚上的事，你不会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吧。”隋长富走过来，一手扶在隋义的肩膀上，低下头惊异地问道。

“爸，昨晚上出啥事了？”隋义一脸茫然地反问。

隋长富希望隋义能想起来什么，他继续提醒着说：“儿子，你记不记得昨晚上有个蟊贼，你还用侵刀把他脚筋给挑断了。”

“爸，你说啥呢，我咋一句也听不懂啊。啥蟊贼，侵刀的，还把人家脚筋给挑断了，我哪有那个胆子啊。爸，你咋越说我越糊涂啊。”

“我说小义，你是不是睡懵了。这大早上的，咋还说起胡话来啦。”

“爸，我……。”隋义挠着头皮，怯怯生生说：“我长的这么瘦，哪能搬动那么大块的石头啊。”

看着隋义一脸懵逼的样子，隋长富都开始怀疑昨晚那事到底是不是隋义干的。而站在旁边宁妮脸色煞白，经管她透过窗户看得很清楚，但她也开始疑惑起来。隋长富和宁妮对视着，小声说这孩子脑袋瓜子是不是有啥毛病，忘性咋这么大呢。

宁妮却将信将疑地问隋长富：“我说当家的，昨晚上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啊。”

宁妮一句话，隋长富愣怔一会儿，晃悠着脑袋，努力回忆着。但当他看到院子里的那块石头，他语气肯定地说，我说孩他妈，这是咋的了，昨晚发生的事你不是也看得一清二楚吗。

“我是趴在窗户上看的，可外面模模糊糊的我也没看太清楚。”宁妮双手搭在隋义瘦弱的肩膀上，心想这孩子这么瘦，哪能搬得动那么沉的石头啊。她一字一句地问：“小义，昨晚上的事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妈，你这是咋了，怎么和我爸一样，咋咋呼呼的。”隋义一脸认真地说：“我昨晚上睡觉，根本就没有起来过。”

隋长富突然呵呵笑起来：“难道我儿子梦游，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把那蟊贼的脚筋给挑了。”

“得了吧你，咱儿子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年整整昏睡了小半年呢。”牛宁妮开始埋怨隋长富：“都怪你，把好好的孩子都给吓傻了。”

宁妮一句话提醒了隋长富，隋义四五岁的时候的确得过一场大病，险些就没命了，要不是他爷爷坚持把他抱回家，估计他早就埋在土沟里化成灰了。隋长富记得清楚，当天出奇的暖和，简直就是艳阳高照。可他爸爸把隋义抱进家门，冷风瞬间便刮起来了。隋老爷子当时还说这孩子真是命大，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在保佑着他，没有被野狼吃掉，又没被冻死饿死。

“这孩子八成是失忆了，要不就是睡蒙圈了。”隋长富嘴里叨咕着:“估计是那场大病后落下了病根儿。这孩子脑袋瓜子里咋想的，谁也说不清楚。”隋长富吃过早饭，骑上自行车，依然照常上班去了。

可牛宁妮却总觉得心慌，一时半会无法平复下来。她心里琢磨，最近家里怎么老出事，一处连着一处的。先是大地震，接着老爷子又过了世，然后家里又进了贼。

牛宁妮表面看上去挺倔强，可她就是一个没有主见而又愚昧无知的农村妇女，自然无法承受这样的家庭变故。地震综合症使她时常莫名地烦躁，过度惊吓使她终日惶恐不安。她变得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宁妮不敢和隋万富说什么，只是拿她这两个孩子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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