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7）艰苦岁月

显示全部楼层 · 2018-10-12 03:19:25

送走李常，陈白眼心想我也闪吧，要不然隋淑华指不定又要说啥难听的话。想到这，陈白眼敷衍几句就转身离开了。望着陈白眼的背影，隋淑华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还乡里乡亲呢。文革那会儿镇里开批斗大会，他这个村民代表，带头蹦着高地叫喊，可把我男人整惨了。”

“哎呦，你小声点，被人听去就麻烦啦。”隋老爷子四下看了看，拉着隋淑华说：“赶紧回屋，有啥话回屋再说。”

快到做晚饭的时候，马素荣抹不开面子，便鼓捣杨奉英问隋老爷子做什么饭。隋老爷子一脸无奈地看着隋淑华说：“老妹子，乡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只能是有啥吃啥了。”

隋淑华大大咧咧地说：“大哥，你跟我还客气啥啊，还真把我当且啊。都是自家人，家里啥样我心里有数，还装啥耶。”

“完秋那会不缺粮，高粱苞米白薯啥的家里还都有。可熬过冬天，年年到了开春家里就缺粮。好在家里还有棒子面，不止于断顿。”

“哎呀，大哥，自然灾害那几年我还在家，记得那时候家家吃糠窝窝。别说榆树钱儿洋槐花，把人饿急了，连树皮草根都吃光了。”隋淑华苦笑着说道：“现在想想，真不到那时候是咋熬过来的。现在家家户户咋说也比那年头强，起码说还能糊口，不至于饿肚子啊。”

“好不容易来家一趟，哥就就怕委屈你。”听隋淑华这么说，隋老爷子叹着气说：“淑华啊，咱这儿比不得镇子，想吃啥就能买点啥。”

旁边的隋老二替家里撑着门面，他愣头愣脑地说：“老姑，就这么跟你说吧。在这憋憋屈屈的桃花湾，就是有钱你啥也买不着，村里连个卖菜的都没有。”

隋老大咳嗦两声，接过话头说：“就是有卖菜的，咱也买不起。家家户户穷得叮当响，连买包火柴都得出去借钱。”

“哎，家家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不用藏着掖着的。”隋淑华四周打量着，原本尘土飞扬的老屋里已经点起了煤油灯，在豆粒大昏黄的光亮里，家里几个爷们缩着脖子，哈着冷气，跺着脚，长嘘短叹地嘬牙花子。

隋老爷子吩咐道：“老二媳妇，你老姑说家里有啥就吃啥。那咱们就喝糊糊汤吧，多撒点白菜叶盐花，连饭带菜，就啥都齐了。”

“给三媳妇儿整点好嚼谷，再怎么也不能饿着那娘俩，孩子太小，可不能断了奶水。”隋淑华皱着眉头补了一句:“唉，这过得是啥日子啊。”

杨奉英答应一声，忙不迭去厨房和马素荣一起烧火做饭。很快，满屋子飘散着淡淡的柴烟。

杨奉英对马素荣说：“嫂子，老爷子说让糊糊汤里多撒点菜叶盐花。”

昏暗里的马素荣撇了撇嘴巴说：“家里盐罐子都见底了，还要多撒点，说得真轻巧。”

“大嫂，你再用劲刮刮罐子底，兴许能弄点盐巴下来。”

“拉倒吧，再使劲刮，还得把盐罐子底弄坏喽。”

“大嫂，家里没盐，那你咋不早说啊。”隋长富推门从西屋出来，正好听到马素荣说的话：“我这就去村里合作社买点盐回来。”

“别去啦，合作社早就关门了。”马素荣压低声音说道：“反正老姑也不是外人，咱们只能先对付一顿，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