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赏析] 新书讯 | 修竹:一岁一枯荣(上款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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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56 | 回复0 | 2026-3-29 05:55: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此书献给天空、大地、草木、路,以及与我一起走过这条路的人。

《一岁一枯荣》修竹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6年1月出版

内容简介

“车水马龙的世界里,有人看见了花。”

这本日志体的草木书是一个自然主义者一年的生活漫笔。修竹穿梭四季,周而复始,记录日常生活中人与植物的相遇。从山间溪谷的树灌野卉,到街角巷陌的小草闲花,草木与人共享这个世界,一枝一叶都是自然与人间温柔相交的证明。循着草木荣枯,目睹岁月流转,感受草木对日常的无声浸润,用自然的节律抚平现代生活的浮燥。

此书不仅是草木观察日志,更是人性与自然的温情对话。人在与万物的对视中,找回慢下来的勇气;在钢铁森林与市井烟火中,重建与自然的连接。一个人不必隐居远方,也能拥有丰盈自在的理想生活。

这是一本爱读梭罗、哈斯凯尔、汪曾祺、苇岸的人不可错过的书。修竹的文笔舒缓、简净、精准,一如他笔下的草木,朴实中隐含生命的真义和美感。诗意栖居从看见身边的草木开始,大自然无处不在,你只要低头,就会看见脚下那朵花开。

作者简介:修竹,福建浦城人,诗人,作家,长年行走在闽北山区的植物观察者和记录者。《一岁一枯荣》是他的第一本草木书,也是他积几十年与草木交集的心血之作,另有《一年花事》正由福建人民出版社集结出版。
精彩试读

三月:大地
3月1日(农历正月廿九):

晨起大风,窗外飒飒。乡谚“春天无定时,风吹雨就来。”果然风一起,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
吃过早饭去工作室。经住家小区,看围墙内一排高大的落羽杉,树冠已空,古铜色羽叶铺满地面。针叶树中,冬季落叶者不多,落羽杉算其一。此种原产北美,为古老孑遗树种,多生水域岸畔,干笔立,历久能成葳蕤巨木,国内引种栽培,南方一些公园水岸常能见到。其立身泽地,靠得是钻出地面的呼吸根。那年去华南植物园,曾在一片水畔见到几棵雄伟的落羽杉,树冠下挺立着数以百计的虬劲老根,如一根根木桩钉在地面。植物须找到应对环境的办法以生存,比如海水中的红树林,盐碱地里的碱蓬。

文化路桂都大酒店侧门外,有五棵种在花箱里的山茶,近几日陆续开花。花重瓣,粉红色,每朵都有汤碗大。花箱不足一平米,平时疏于管理,山茶树下遍生杂草。我略作清点,计9种:繁缕、牛繁缕、酢浆草、黄鹌菜、碎米荠、蚤缀、早熟禾、稻槎菜、犁头草。

大自然无处不在,即便是人类为自己建造的居所。人将那些不能为己所用,却占据田园和家园的野草统称杂草。事实却是,杂草是植物界中与人最亲近的种类,它们拥有足够的智慧找到并利用人类这个物种。自然状态下的森林和旷野,杂草通常难以立足,只有人开辟出的区域,才给它们安营扎塞的机会。花箱里这些杂草,最大可能是花工从野外取土所带来,它们的种子早已潜伏在泥里。杂草还可以借助风和鸟,借助汽车、郊游者的裤腿和鞋底,从野外迁居到城市里来。人永远无法将杂草从城市里驱离。相反,杂草像潮水一样包围着城市,每时每刻都在向那些水泥城堡进发,从四面八方渗透,在每一个角落里滋生。城市不仅属于人类,它也属于杂草,无论人是否愿意,都必须接受与杂草共享一座城市的事实。

由此我想到,可以将这五只山茶花箱作固定的自然观察点。这是我几乎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我可以看到,一年四季,都有哪些杂草以山茶的名义,在此轮番居住,悄然完成自己的一季。对这个世界,我愿意永远保持好奇心和观察的习惯。
午后天阴。看雨一时下不来,决定去野外看春花。车停黄碧村,行走山间小路。眼下清风藤已入花期,它们堆起帐缦,裸枝间缀开黄绿小花,花5瓣,只比桂花稍大。清风藤名出宋代《本草图经》,别称青藤或寻风藤,入药可治风疾。一路多见山莓和蓬蘽,花事渐入佳境,两种皆开5瓣白花,前者花小而皱,后者朵大而繁。它们会在四、五月间结红熟的莓果,过去会有乡下妇人去采摘,挎竹篮到城里学校门外售卖。

林间的闽浙樱桃盛极而衰,落瓣如飘雪。路边草丛间冒出粉绿的泥胡菜和油绿多刺的大蓟丛,成群的五月艾、还亮草、小窃衣展开细致的叶子,黄堇和小花黄堇花枝抽得半尺高了。岩隙处发现一丛深山堇菜,两朵紫花俏立于莲座状叶丛。小路通往一个小村落,农舍间杂几树桃花、李花,好一幅野村春早画面。

一阵风起,几滴雨莫名打在脸上,抬头看天空乌云堆积。春天的雨说下就下,疾奔入村,须臾大雨滂沱。

四月:山花
4月10日(农历三月初十):

凌晨四点多就醒了,再难入睡。坐床开灯,续读《山中最后一季》。五点多,村里的公鸡叫了。不久,后山传来鹧鸪吹箫般低沉的呼唤:“咕咕咕——咕咕咕——”接着一只竹鸡尖锐而急促的回应:“哔、哔、哔、哔格怀!哔格怀!”很快,吱吱喳喳的鸟声汇成春山清晨的欢乐颂。

六点半起床,打开屋门,太阳已经照亮整座村庄和大山。吃饭时间还早,决定去村庄周边走走。经农家门前,见一株橘树与一株柿树花开正繁。桔花的香气人很远就能闻到;柿花几无香,又隐身于绿树,人走到近前才能发现。村道竹林边一棵油桐,枝头已绽新花。花5瓣,白瓣布满网状红脉纹。此为大戟科乔木,又称罂子桐、三年桐,有别于五月花事盛大的千年桐。

山村稻田不多,没有大片的紫云英和油菜花可看。眼下野地里最盛大的春花是毛茛与蒲儿根,它们是整个四月的野草花王,两者各成聚落,在旷地里开成如潮的黄花群。毛茛花枝疏朗,一朵5瓣,整朵花像涂过一层蜡,金光闪烁。蒲儿根则属菊类,花枝浓密,每朵花都像一朵小向日葵。小路旁,黄堇、白花筋骨草、扬子毛茛、阿拉伯婆婆纳等早春的野花还未散退,菊科的泥胡菜、鱼眼菊、细叶小苦荬又加入到花阵中来。泥胡菜抽得近人高,紫红色管状花聚开于茎梢;鱼眼菊铺散于地,细管状花聚成一只只小圆球,看去还真像一群鱼眼睛。细叶小苦荬窄叶纤枝,枝头开一朵朵鲜黄舌状花。

八点多返回森林人家,已是饥肠辘辘。吃了两碗米饭一碗粥,稍作休息,起身再走山。路上有村民背筐挑担,三两结伴上山挖笋。山民纯朴,热情打招呼,叮嘱客人慢走,自己则加快脚步往深山里去。

我自然是慢行。路边潮湿荫处,有丛生的鸭儿芹,一枝三叶,草色青葱,半尺高的细枝上白花点滴,肉眼难辨其貌。此为伞形科,可作野菜,有野芹的清香,据说在日本作蔬菜栽培。浦城人只吃野芹,未见有采食鸭儿芹的。路边岩上发现几群大叶火焰草,全身毛绒绒,莲座叶贴生岩壁,叶丛间抽出花枝,枝头开5瓣小白花。此为景天的一种,却与垂盆草、佛甲草等常见景天象貌差异极大。它们只生野山,似乎也不屑与那些投身城市的同类为伍。林下地面可见杜衡,叶丛浓密,墨绿的叶面具大块白斑。此为马兜铃科细辛的一种,翻开叶丛,可见藏于根部的隐秘花朵:一堆耳朵状的深紫色花,凑近可闻幽香。林间岩壁青苔厚积,岩上开了成群的大花石上莲。这是浦城最常见也最漂亮的一种苦苣苔。其喜群聚,棵丛莲座状,粉红花筒像只小铃铛,于岩上开成茂密一片。

山渐高,山道陡峭,相包越背越沉。翻过一道岭,路旁有亭,坐下收汗。有山民挑笋回村,入亭歇担抽烟。我逞强欲试其重,抢担上肩,竟不能起身。问之,笑答二百斤。看那山民,也不甚壮实,竟能挑这重担翻山越岭,深叹靠山吃山不易。

晚上坐床翻书,早早关灯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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