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街（14）

顺子心里着急，自己正是当打之年，应该勇挑生活重担，可好端端的得了慢性病，生意全靠英芳一个女人支撑着，这令他焦虑苦难。

顺子严格按照医生嘱托锻炼身体。吃过早饭，他坚持出门锻炼。在公园里，他遇到一位颈部受到重伤的中年男子，他说当时只有脑袋能动，颈部以下其他部位都不能动。做了大手术，他坚持恢复性锻炼，由于不能做大幅度运动，他只能原地站着，全身放松，不停地上下抖动，自创的颤抖功，然后逐渐踮起脚尖加大运动量。五年过去了，那个颈部受重伤的男子恢复的非常好，如果他不告诉你，你绝对不知道他是一位险些全身瘫痪的病人。这个男人的经历，极大激发了顺子的信心，他认为只要坚持，自己肯定能够完全康复。

二亮眼见着顺子颤颤巍巍地挪出去，便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英芳虚掩的房门。英芳根本就没睡，期待着熬煎着，顺子出去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而是佯装睡觉。顺子随手关了房门，她略微等了一会儿，便起身又把房门打开，虚掩着的房门不停地摆动，英芳干脆站在旁边，用手扶着门。她知道二亮很快就会过来，她在焦急地等待着。

当杨二亮闪身进屋，英芳都没敢探出头去，而是快速地轻轻地关上了房门。两个人如饥似渴地拥吻着，就好像分别太久后的相聚。“快点，快点！”英芳呼吸急促，不停地小声催促。杨二亮抱起英芳，三步两步来到床前，先是飞快地脱光自己所有的衣服，然后笨拙地帮着羞涩的英芳解睡衣的钮扣，粗鲁地将那个骄喘的女人按倒在床上。

或许实在是生活太过压抑，柔嫩的英芳以超乎想象的形式强劲爆发。她先是闭起眼睛，紧咬双唇，浑身燥热颤抖。在一霎那间她开始全身放松，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晕厥，体内的热血顿时沸腾，奔突着寻觅着流动的方向。

英芳甚至都不知道杨二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是真空的，轻飘飘的要飞起来。

就在她想要起床的时候，房门又一次被人轻轻地推开了。“咦，你怎么又来啦。赶快走，顺子随时都…。庄姐夫”英芳焦急地说着，等她看清来人，努力镇静着，惊讶地问：“庄姐夫，我还没起床，你先出去，有事待会再说。”

“嘘，阿芳，小声点。实话对你说，你跟二亮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戳穿你俩，我就是在等顺子回来。”庄占文绷着脸，严肃地说。

“我和二亮什么事？没有啊！”英芳知道，院子里除了李老太，又有一个人知道了。

“阿芳，我我有话直说，今天我也不装了。你答应我，我绝对替你保密。”

“什么？庄师傅，你说什么？”英芳抓起毛毯挡在胸前：“哦，你想讹诈我。没想到啊，庄师傅，咱们平时都挺好的，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阿芳…”或许过于紧张，庄占文脸开始扭曲变形，眼角嘴巴不时抽动着，颤声颤语地说：“我老早就想要你了。阿芳，你既然答应了二亮，你也就答应我吧。阿芳”说着话，庄占文就像掀开羊皮的白狼，瞪大眼睛张开大嘴，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啊！来人啊！”英芳被吓住了，她从未没有见过如此丑陋狰狞的嘴脸。

庄占文在厨房里，透过沾满油渍的小窗户，眼看着二亮贼头贼脑地钻进了英芳的房间，约莫几个包子的工夫，庄占文先是来到院子里假装搬东西，看看四下没人，连忙轻手轻脚地来到英芳的门外偷听。

杨二亮沉重的呼吸声，英芳低声地骄吟声，然后是杨二亮略带粗鲁地命令声，英芳变声变调的叫床声，这一切令门外的庄占文浴火爆燃，他下面的家什如同他手里的擀面棍，直直地翘起来。

庄占文咽了口吐沫，他眼神发直，脚下发飘，像个机械活动的僵尸，庄占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厨房。驺霞在前厅忙着招呼客人，俊凤低头忙着做包子，庄占文也不知道哪来骚劲，猛地从后面搂住俊凤，好像饿极了，一手抓住一个大馒头，庄占文肚子前挺，然后就那么僵住着。

俊凤啊的一声，扭头怒视着，低声呵斥道：“把爪子拿开，要不然我喊人啦。”

“俊凤，你要是想学手艺就依了我吧。不然的话，我明天就把你打发回老家去种地。”庄占文紧紧地搂着不停扭动挣扎的俊凤，在她的耳边威胁道：“别动。俊凤，你好好想想，自从你来包子铺，姐夫可没亏待过你啊。”

“姐，姐—”俊凤突然仰起头，高声呼叫着。

“啥事儿？凤，你没见我正忙着吗。没葱了，你接着干活，让你姐夫去买。唉！你耳朵聋啦，麻溜地去买葱，凤还等着用呢。”肥胖的驺霞忙起来就像个陀螺，她大声指挥着。

听到俊凤喊声，庄占文慌忙松开手，快步回来面板前，而他下面那根擀面棍，也在大霞破锣般的嗓音中，瞬间便耷拉下去了。庄占文用围裙擦着手，恶狠狠地瞪着俊凤。

“姐夫“俊凤呲呲地坏笑着，继续低头干活，还不忘高声大气地说一句：捎带着买块姜，千万别忘喽。

看着身边垂手却不可得的俊凤，庄占文的浴火升级成怒火：干你的活，那来那么多废话，少说两句能憋死你啊。

庄占文把围裙重重地摔在灶台上，然后就出去了。在斜街买了些葱姜蒜，放在院子里晾晒。就像猫见过鱼，虽然没吃到，可心里时刻惦记着。庄占文忍不住偷眼看了看，发现英芳那扇门居然被风吹开了一道缝。估计杨二亮已经走了，不知道哪根打错了，庄占文被那扇门深深地吸引着，竟然着了魔似的走了进去。

顺子在斜街就那么一步一蹭地走着，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他连忙避让，由于腿脚不便，哎呦一声摔倒在地。正巧被小菊看见了，她连忙跑过去扶起顺子。指着远去的汽车大骂：眼瞎啊，看不见这是病人。顺子，看看怎么样，磕哪碰哪了吗？姐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顺子强忍疼痛：菊姐，你忙你的，我不碍事。

那你先试着走两步。哎呀，不行，你再摔倒就更麻烦了。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啊，还是回去吧，等腿不疼了再出来锻炼。

贾小菊扶着顺子慢慢地进了院子，顺子习惯性地掏出钥匙，说阿芳太累了，估计这会还没醒，我不想打扰她。

“看你们南方人，对媳妇可真好！”小菊鼻孔微微泛酸，想着自己的男人，啥时候也没这样关心过自己。

门没有关，里面有争吵声，虽然听不清屋里人在吵什么，听起来好像很激烈。顺子侧耳想听的更清楚些，可贾小菊什么都没想，“砰”的一声猛然推开房门，顺子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眼前的一幕险些惊掉两个人的下巴，只见杨二亮和庄占文，相互撕扯着站在床边，而英芳双肩裸露，一只手抓着毛毯挡在胸前，另只手指着门口，她脸色惨白地坐在床上。见顺子和小菊突然进来，英芳先是啊的一声尖叫，然后用毯子蒙住头哽咽起来。

贾小菊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一脸坏笑的杨二亮。“咦，你们怎么回来啦？”杨二亮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胆怯，反倒是显得格外淡定冷静。

“你们仨——这是干啥呢？滋哇乱叫的。”满脸狐疑的贾小菊直愣愣地问道。

“我们，啊…”没等杨二亮说完，英芳抢先喊道：“老鼠，地上刚才有只大老鼠，都快把我吓死啦。”英芳从毛毯下面探出头来，连哭带叫地说，看样子受到了惊吓。

“哈哈，瞧你个蚂蚁胆，一个耗子就把你吓成这样。哈哈…”小菊笑的直不起腰。

“呵呵呵”杨二亮看着庄占文，跟着笑起来。庄占文随后也笑起来：“听到阿芳喊人，我和二亮以为顺子出事了，想都没想就一起冲了进来。”

顺子一会儿看看英芳，扭头看看杨二亮，又看看庄占文，他还是没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