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街（7）

只要家里有事，翟宝就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他总是用平淡的眼神看着家里的租客，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迟早都会离开的，而且离开了就很难再相聚，所以没有必要对他们过分关注动用感情。他越是这样，租客们越是敬重他，这毕竟是翟宝的家。

见到李老太，翟宝惊讶地的问：妈，门口那辆车是谁的。

“二亮的。就因为这辆车，到家就打起来了。唉…”李老太小声说。

“因为啥呀？”

“因为啥，你问我我问谁去。”李老太习惯性看看窗外：“也不知道外地人是咋想的，有俩钱就穷嘚瑟。换了我，把钱悄悄存进银行，谁都不知道。”

翟宝鼻子哼了哼：看来卖鱼还挣钱的。这才几年的工夫，二亮就开上车了。

李老太看着她儿子：你那可是金饭碗，可别听你媳妇的，千万不能停薪留职。妈跟你说，别看他们挣俩钱，那可是辛苦钱。起早贪黑不说，大冬天手泡在凉水里，你说那还好的了，早晚也得害病。

个体户都买汽车了，我还骑自行车，你说这班上着还有啥意思。辛苦不怕，只有能挣钱怎么样都行。家里哪哪都用钱，就我每个月三千多块工资，勉强混个吃喝。

李老太白了儿子一眼，掏出随身小布包，捻出几张大红票。翟宝连忙摆手：“我不要！妈，我有钱。”

“拿着拿着，你花销大，妈给你你就揣着。咱家年年有进响，我又花不了那么多。”

“妈，以后没事我就不过来了。”翟宝抱怨着说：“单位改制，谁也不能搞特殊，缺岗是要扣奖金的。”

尽管这是翟宝出生的地方，但每次来斜街，翟宝都会皱起眉头。路过二亮的鱼档，翟宝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小菊原以为来了顾客，仔细端详后热情地打招呼：“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清闲。哦，家里来客人了，想买海鲜。”

翟宝摇摇头，环顾四周问：二亮哪？

“他呀，不是在包子铺，就是在麻将馆，整天除了吃就是玩。大哥，二亮听你的，有时间你说说他。”

翟宝笑了笑，心里说又不管我的事，我犯得着惹那麻烦。但他口头上敷衍着：“行，遇见二亮我劝劝他。”

小菊吩咐店员抓两条鱼，装进方便袋里递给翟宝。“多亏大姨这些年关照，我和二亮才有了今天。”

小菊快人快语，把方便袋直接塞进翟宝的车筐里。“大哥，咱都是家人，千万别客气。”

翟宝赶忙推辞，见小菊诚心实意的，就笑着收下了。

翟宝身着淡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脚上的皮凉鞋，即使精心保养，也可以看出那是几年前的旧款。面对翟宝，小菊不知道说啥好，总有一种赶快离开的感觉。看着翟宝远去的背影，小菊心里说，要是嫁给这样一个沉闷无趣的男人，这辈子也真够受的。二亮虽然不着调，可是他活的潇洒风光，尤其他那张大嘴，真是能把哭的女人说笑起来。男人开的车虽然不一样，坐在车里的女人却是一样的。想到这里，小菊给二亮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自己。可二亮却说很忙，得过会儿才能去接她。

顺子出门不在家，英芳要去提货。这是上下班高峰，出租车本来就少，因为斜街路窄容易堵车，司机大多绕道走，英芳站在胡同口，越等越着急。

这时，二亮摇下车窗，示意英芳上车。英芳想都没想，拉开车门扭身坐进去，嘴巴甜的像是抹了蜜：二哥，你来的刚刚好，拉我去货站。

身边有美女相伴，二亮心情愉悦，打开车载音响，放着美妙的流行歌。“去接顺子吧，正是高峰，不好打车。”

“二哥，顺子在广州还没回来。刚好到了一批货，我得去看看。”

“顺子怎么老出门啊？十天半月的不着家。”

“二哥，你是不知道哦，时装竞争越来越理解，今年流行明年过时，必须看样订货。”

“听你这么说，这卖服装也够辛苦的。还不如倒腾海鲜，起码不用出门就能做生意。”

“二哥，我也是没办法呀。”英芳细长绵软的闽南腔，又一口一个哥哥叫着，二亮的春心开始荡漾起来。

“唉，顺子把你这个小美人扔在家里，他也够心大的。”

“有二哥在身边，他什么事都不用担心。”英芳经多见广，对于男人那点小伎俩，她再熟悉不过了。只从二亮买了新车，只要英芳有事招呼一声，这个东北男人从来没犹豫过。

男人有钱就学坏，他们的胆量也越来越大。以前无论二亮怎么讨好，英芳就是不理睬他。自从他有了钱，开上车，英芳看他时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主动抛媚眼往他身上贴。二亮借机揩油，有时在英芳翘翘的屁股上轻轻捏一下，而英芳只是笑着，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感。

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可大家各忙各的，身边又有那么多灯泡，二亮心里想却总是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今天，英芳就在自己身边，如果在不行动就又错过了。想到这里，二亮左手握紧方向盘，右手直接抓住英芳的左手，他明显感觉到英芳浑身一颤，像是合上了开关，电流瞬间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