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书十
“你们可知道,当从桌子上被擦去时, 尘埃说什么? '记住我'。”尘埃低语。” 布罗茨基如是道。 其实,换双眼睛,都是尘埃,抹布也是。 午安,尘埃,落定的和尚未落定的。
在古埃及,它是女神;在古中国,它是狼。同一片天空下,有的土壤滋长艺术家;有的则盛产占星家。“西北望,射天狼”,好在东坡“如满月”之“雕弓”又将其不自觉“引”向文学。
云脉脉,此情只应天上有;水悠悠,彼恨不该人间留。暮晚,“云想衣裳花想容”,一袭婚纱的白云令羽毛变轻,作比翼状。
前晚两枚月,昨夜依然:天边的金月亮与窗前银月亮。月,月,月月,朋,早安,我心光明,感念天地间这慷慨的馈赠。
一早刚从梦中坐起身,魔性的一幕出现了:不明飞行物一头撞进我手中,没了……起初还以为它在装死呢,身子软软的,后来越来越硬,越来越硬……竟和这个世界一样了。
相信从今往后,不敢再攥紧拳头,手心里的鸟生根了……
都是天使的样子。人美态度好。体检也是心检,既检己,又检人。
世界那么大,最难、最无助的时候,陪伴你的也就那么有限的一两个人。有表妹丽在身边,心安。体检中心,咖啡厅,诊所,商场,辗转了一整天。结论是:并无大碍,略有小恙。
有人在飞,有人在肥,生活貌似永远安好如初,哪怕物非人非,口非心非。
得诗两首,或说两手,空空。空即是色?
如何干掉一朵乌云
如何在并不存在的天空中 干掉一朵乌云 这恐怕是个难题 先别急着打雷下雨 巧妇无米 你首先得想象出一个大地 在大地上再想象出一个你 而后,在这个你眼里想象出一个 天空,在天空中想象出一朵乌云 然后从乌云开始,沿着相反的方向 乌云,天空,大地,你 一个一个的干掉它们 直至干掉你想象出的那个自己
也就是说,你得干掉一个你 才能保全你自己
唐月.2021.7.31
入夜
该结束了,我是说 这一天。 不以日落西山的方式 而以月亮升起的姿态。 通体光明地进入夜 最好能把一半人的一半眼睛点亮 而将另一半人的另一半嘴唇合上。 人与人不是一类人 不是一个人类 夜与夜也不是一个夜 。 沿着地平线掰开 我们会发现我们 不在任何一边 当然,也不在一起。
唐月.2021.7.31
李一鸣老师跟帖:奇特、诡异、哲学;金汝平老师评:第一个狠!令我汗颜……
午后,忽而又想到手中离去的鸟,心中不觉怅然……
飞
像天空那样握紧 一只鸟 已经不可能了 我的手一再缩水 特别是在它洗过一水之后 而鸟的翅膀一长再长 尤其是在其浇过一水之后 它们大过了死亡,也大过了生 此刻,正不停地在向另一个世界 滑翔…… 那里,没有手,没有水,也没有 天空
唐月.2021.7.31
暮晚,表妹家楼顶, 夕阳无限好……大家伙儿无限烤……唯有亲情堪比那一类高级的友情或爱情,它们都是一辈子、而非一阵子或一下子的事情。无意道德绑架任何人,只是再次提醒自己作为一个慢热慢冷的人需对那类急冷急热,忽冷忽热的人事时刻保持警惕,伤不起了。
“宗教是父母,艺术是孩子。艺术在童年时靠父母,长大后,就很难管。艺术到了哀乐中年,渐渐老去,宗教管不着了。艺术是单身汉,它只有一个朋友:哲学。”木心真是位好老师。一教就是几代人。“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孔老师所言极是。只有你嚼碎了,吸收了,内化为自己的血液、骨骼、肌肉、脑细胞,方可吐纳自如,游刃有余,为人师表。学贯中西,文通古今,木心的体量,他的通透与活络鲜有人能及 。
陈丹青之于木心,一如子贡之于孔子,柏拉图之于苏格拉底,意义非凡。如此师生,如此师生关系,可遇不可求,可望不可及。
“在那个诚实人出现后没几年,人们就不再谈什么偷盗或被偷盗了,而只说穷人和富人;但他们个个都还是贼。惟一诚实的只有那个诚实的人,但他不久便死了,是饿死的。”(卡尔维诺《黑羊》)
“我的影子受了月亮的惊吓,蜷缩在我的两脚之间。”(卡尔维诺《呼喊特丽莎的人》)
“傍晚时,他回到家。门照例地嘎嘎响,碎石子在他的鞋底下吱吱叫,就像白天,每次如果你仔细听,它们发出的声音就像是脚步声。” (卡尔维诺《敌人眼睛》)
晨醒,一口气连读卡尔维诺五个短篇,包括《良心》和《尖脚猫游戏》,蛮有感觉,颇受启发,自己也即兴写了一篇,千字左右,尚待推敲。
康桥的《写写诗歌》《诗典》平台,“当七玲珑遇见三少爷”做到十八期了。如此恒温,有长性,难能可贵,令人感动。
“拒绝着诗,我正在成为一首诗。”沃尔科特绝非个例,我说的不是“成为一首诗”,而是:我们拒绝什么,往往会成为什么。多少人都活成了自己一度厌恶的猪……哼哼
反美是工作,留美是生活;爱国是生意,出国是诗意。放心,赢两次的金老师们永远“输”得起。观巴城的微信视频,听麦克聊金灿荣所谓“气象武器”,有感,无语。
受梵君之托赏读代薇的两首诗,美篇存了个档。
“在内蒙古不写诗是一种浪费。但是,如果诗歌不现代,也是一种浪费。在这点上,这本诗选越做越好”(诗人侯马寄语),祝贺《内蒙古女子诗歌双年选》(2019/2020年卷)出版,本人有四首入选,感恩。
此书由诗人徐厌(他乡老徐)出资主编,诗人、作家赵卡学术主持,诗人火马执行主编,诗人娜仁琪琪格、刘不伟、原散羊任副主编, 编委分别为:火马、蒋雨含、敬笃 、刘不伟、娜仁琪琪格、唐月、王笑风、徐厌、杨瑞芳、原散羊、以琳和张晓霞(本人两度忝列其间,无功有愧),内蒙古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连续两卷了,工程浩大,“劳民伤财”,非真正热爱诗歌、热爱女诗人、热爱“他乡”大内蒙如故乡者所不能为,令人感佩。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并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意,而是说“我”看不见前人,也见不着后人。当然,他们也看不见“我”,因为看见与否往往都是相互的。其中包括视而不见,也包括不视而不见。形而上时空上的“天地悠悠”也罢,形而下的摩肩接踵,抑或你以为的贴心贴肺也好,看不见就是看不见,这个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的。所谓“独”,所谓“幽”州台是也。在一个几近互盲、互聋、互哑的世界里,有只猫肯含情脉脉盯着你看,5+2、白+黑、8+X,我duang一样。而且偶尔还会冲着你“妙妙”问个安,叫声好,貌似也该姓福了,知足了。
几天了,还是不舒服,尤其晚间。既查无生理上的病变,莫非缘于心理上的结?不得而知了,静观其变吧……胸口有大石头,有西西弗斯……
马尔克斯在其《百年孤独》中写道:“对我来说,只要能确定你我在这一刻的存在就够了。”嗯,不能确定,就够百年孤独了。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有人说,朱生豪一生只做了两件事:翻译莎士比亚和给朱清如写情书。其实他只做了一件事:醒来。
睡前摘到孤星;醒来,见莲如见君子。莲子的谐音令空气微甘,呼吸多氧。嗯,周一开心,安好,吾神。
2021.8.1

唐月:一个惯于为沉默分行的女人;一个偶尔为分行沉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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