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篇] 2020年的春天,我的隔离日记(4)——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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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1175 | 回复0 | 2020-4-8 02:11: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大年初一,老婆对着满满的衣柜发愁,那么多的衣服,竟然没有一件中意的。看她穿上脱脱了又穿,我没好气地说,咱家就是做服装生意的,你居然说没有适合的衣服。

样式太土,都是老款。哼,难怪服装店生意越来越难做,就你进的衣服连我都瞧不起眼。

我想要发作,可还是忍住了。她说得对,服装生意全靠进货者眼光,款式不新潮,就是赔本也卖不出去。现在的人可不比以往,见便宜就上,自己不喜欢的衣服,白送都不见得要。

我认为是市场饱和,可我老婆却怪马云,说都怪电商抢了我们的生意。我心想,新的市场模式取代陈旧模式,这怨不得别人。同行不同利,同样做生意人家怎么能赚到钱呢,说白了还是自己观念太陈旧,被时代淘汰了。可这些话不敢对我老婆说,大过年的,我不想和她争论这些永远没有答案的话题,连忙叫儿子来做参谋。我老婆就是看我不顺眼,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我说的话十有八九她是不会听的,而我儿子说的话,她倒是很快欣然接受。女人就是没有准主意,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搞得我头都大了。


虽然电视里开始呼吁不要走亲访友,但这也不是明文禁止。逢年过节,人情礼往,七大姑八大姨来看望我的父母。按照当地人的老理,晚辈必须要给长辈拜年,以前是礼品盒子,祝寿添肉,现在直接改送红包。

我老婆佳凤给我外甥女小星红包,我老妹又给我儿子送红包,钱数都是一样的,但是必须要走这个过场。看四下无人,我轻声对老妹说,馨萍,欠你的钱得拖些日子,过阵子才能还你。

我当初投资野味餐馆,资金周转不过来,我是有意当着我老妹面朝我爸妈借钱的。果不其然,没过几天,馨萍就把十万块钱颤颤巍巍递到我手里。我心里说不就十万块钱吗,至于的嘛。可过后想想,她那十万块钱都是他们两口子从每个月固定工资里抠牙缝攒下来的,想着生意好起来多付给他们些利息,权当是扶贫济困了。

听我这么说,馨萍默默地点点头,淡淡地说那十万块钱是为她闺女留学攒的学费,眼下还不急用,不过也没远日子了。

听老妹这么说,我心头一紧,脑袋嗡嗡响,想着两套房子的房贷,三四张信用卡欠款,还有这么多的饥荒,我顿时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力。

大年初一,午饭必须吃蒸饺,就像三十晚饭一定是水饺一样。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过年就一定要吃饺子,经管我也很爱吃,但我不爱做。大馅蒸饺端上桌,热气腾腾水水灵灵,看着就有食欲。

妹夫今天没喝壮阳蛇酒,而改喝啤酒,他说屋里暖气太热,想要凉快凉快。我想说他昨天肯定是壮过了头,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午饭后我来了兴致,张罗着搓麻将。这也是我们家里的保留节目,过年时全家人围在一起搓搓麻将,既增强亲密关系又活跃气氛。以前我在家里,宁可拆听也不胡牌,有意输钱给他们。可最近几年我发现,我就是不拆听也不胡牌。我老妹每次都站在我身后看热闹支招儿,可我还是不胡牌。起手三出一将,不要说胡,打到最后还没有听牌。真邪门啊,我老妹也这么说,看来这几年你财运不济啊。我想也是,想来都是前些年太张扬,把好好的财运败光了。

没出一圈,我就胡牌了,而且还是门清自摸,我兴奋地大笑,说天灵灵地灵灵,今天总算开胡喽。掏钱掏钱,啊,赌桌无亲朋,输了就得掏钱。我这样大喊大叫着。

“瞧把你嘚瑟的,不就是胡把牌吗。”老妹气不过,有意呛我几句:“这样是发了大财,指不定多扬蹦呢。”

“哎,你还别说那话。”知道馨萍要强气性大,我有意逗她:“我现在是时来运转,喜事连连,买房子房子涨价,儿子还要结婚娶媳妇喽。”

提起房子,我才想起馨萍和大江因为错过机会,房子没买成,两口子直到现在还闹别扭。可话一出口,那能收得回来啊。

果然,老妹脸色阴沉下去,胸脯一起一伏,看来真的要生气。馨萍是顺毛驴,犟起来脾气大的很。我老婆还不知道我朝家里借钱,这时馨萍要是顶着气劲说出来,这个年我就甭打算好过了。

我连忙改口,说老妹你别着急,大哥路子野,等遇到合适的房子,我一定提前告诉你。其实我这是托辞,现在的房价如同火箭发射,嗖嗖地往上蹿,别说我了,谁都不好使啊。

大江说现在闹疫情,说不准房价真能落下来。

还能落,国家这么调控都没落下来,中国房价只能涨不可能落。我老婆对房价特别敏感,没买房子的时候天天烧香拜佛,祈祷房子落价;可只从我们买了两套房子,我老婆又天天烧香拜佛,祈祷房子涨价。这买没买房子的人,心情就是不一样啊。

“那可说不准,指不定啥时候房价就落下来。”馨萍气不过,接过话茬说道:“那有光涨不落的,啊,你们说说,普天下有这样的买卖吗。”

得得得,房价就是导火索,一个是买了房子敏感的早更女人,另一个是没买房子心急火燎的女人,在这么唠下去,说不定就要火花四射喽。我连忙打岔,说:“抓牌抓牌,老妹,来,你坐我这里替我摸几把,我出去打个电话。”

大家正说闹着,大江放在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抓起手机边按接听键边往外走。馨萍轻声说:“有啥神秘的,不能当面接电话。”

我儿子接过话茬说:“老姑这你就不懂了,接打电话必须出去,这是礼节。”

我老妈抢过来一句:“啥礼节,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在阳台上接电话的大江,只见他双脚跟突然并拢,立正站好,连声说是是,我马上归队。放下手机,大江说他接到紧急通知,让他火速归队。见他一脸严肃,知道肯定很重要,老妹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大江却正色干脆地回答:“不知道,不是跟你说过吗,军队的事以后别打听,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旁边的老爸连声夸赞:“必须的,有觉悟,真是个当兵的,好样的!”

大江边穿外套边和家人道别。我老妈叹息着说:“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啥任务,就是不过十五,过了初五也行啊。”

大江嘿嘿笑着回答:“妈,这可不行啊。这要是有军情,十万火急哩。敌人可不管是大年初一还是大年初七,他狡诈着呢。”说完勉强笑了笑,那笑声有点刺耳,又让人心酸。

馨萍持意要送到楼下,大家望着这对刚刚团聚一天又要别离的夫妻,不由得唏嘘不已。馨萍回来时没再言语,眼圈红红的,情绪也低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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