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184）留守儿童

顽皮的隋自乐有奶奶护着他，知道他爸爸不能把他怎么样，然后就一个劲喊：“奶，饭做好了没，我饿了。”“好了好了，饭菜马上上桌。”满头大汗的奶奶满口答应着，扭头又对隋长富大声叫喊着：“你是木头人啊，咱孙子饿了，你还不麻溜的。”“哎哎，这就来。”隋长富忙不迭给宝贝孙子盛饭。在旁边的隋义实在看不下去：“爸妈，自乐也老大不小了，你们咋能这么惯着他啊。”

宁妮都没正眼瞧隋义，忙着给自乐倒水，话却怼回来:“我和你爸没惯你，可你也没出息哪去。”

隋义哭笑不得，只好坐在饭桌前看着埋头吃饭的隋自乐。隋义猛然间发现，自己儿子长个了，也越发健壮了。隋自乐留着学生短发，头发骑车时被风吹竖起来，一张稚气未脱的圆脸蛋，红扑扑的，透着阳光朝气。“长了，真长个了。”隋义越看越稀罕，不由得笑起来，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老话说心尖儿往下疼，宁妮也不例外，隔辈亲隔辈亲，这都是有讲究的。宁妮不是不关心她二儿子和她孙女，可隋智也很忙，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面。隋智考上军校时，隋长富和宁妮在村里风光了好一阵子。那时候宁妮走起路来总是仰着脖子，脸上的微笑不自主地冒出来。旁边的街坊邻居见了，都讨好打趣，说看看宁妮哦，儿子考上了大学，当妈的高兴的嘴都咧歪喽。

军校只放年假，分配到部队后，两三年探亲回家一次，复员到地方参加工作，娶妻生女，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宁妮每次想她二儿子的时候，总是磨叨那句，这个考上大学儿子啊，算是白养了。要是在农村，头胎生女孩，还能生二胎。可她二儿子住在城里，只能生一个闺女。宁妮是村里妇女主任，主抓计划生育，那年头天天扯着嗓子喊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好，生男生女都一样，可轮到她儿子生女孩的时候，宁妮也是不舒服，心里说要是能生两个孩子就好了。


大儿子做买卖忙着挣钱，二儿子有工作也不在身边，每天只有隋自乐跑进跑出。隋长富和宁妮看着自己孙子眼睛都笑，那还省得管这宝贝疙瘩啊。无忧无虑的隋自乐学习也是马马虎虎，用句他的话说，只要我不考零分，我爷奶就不会告诉我爸妈。我爸妈想起来的时候问我考了多少分，我随便编个瞎话，反正他们从来不看卷子。


隋自乐还没吃完饭，院门口已经有孩子叫他，隋自乐撂下碗筷，猴急地往外跑。宁妮连忙追了出去，隋义透过窗玻璃，看见老妈从兜里掏钱给自乐。隋义轻轻地叹了口气，嘟囔着：“哎，没着儿，真没个着儿，哪有这么惯孩子的。”


院门口，三个十五岁青春少年，骑在自行车上打打闹闹。隋义凑过去，满脸微笑着问：“自乐，咋还不上学去啊？”“等人呢，还有两个小尾巴根儿没来呢。”隋自乐扭头看着，嘻嘻哈哈地说：“真磨叽，咋还没来呢。”

“磨磨蹭蹭没有个完。”皮肤白皙的陈有达不冷不热地说。

“等就等会呗，到学校也是玩。”虎头虎脑的牛来胜大大咧咧地接过话碴。

“来了来了，我看见人影喽。”顺着隋自乐指着的方向，隋义看见两个清瘦的女孩子身影。那两个女孩子，都穿着肥大的学生装，像两只翩翩飞舞的大蝴蝶。三个男孩子探着身子，撅起屁股，拼命蹬着车子，一路欢呼着飞奔向前。两个女孩子嬉笑着，挺直腰身，加快速度追了过去。

“嘿嘿，说啥也没用，这五个孩子算是分不开了。像兄弟姐妹似的往一起凑，转脸却又打起来了。哦，你问那两个丫头是哪家的。都是杨家的，那个高个子胖点的是印峰二闺女，那个矮个子瘦点的是小亮闺女。”起说到这里，宁妮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当爹妈的在外面忙着挣钱，把孩子都扔在桃花坞让老人们看着，我们这么大岁数，哪里管的过来哟。哎，爹妈不在身边，可苦了这帮孩子喽。没法子，就让他们像野马驹子似的，撒欢儿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