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70）变态扭曲

杨景全抄着手，站在隋老二旁边看热闹，时不时冒个泡。他对陈白眼说：“队长，我听说咱们要成立互助组，有这回事吗？”

“有，前几天我去镇里开会就说得就是这事。”陈白眼边码牌边说：“过两天，下乡干部就来咱们村指导工作。”

“互助组是干啥的？”牛东军问道。
“互帮互助嘛。你家的房子不是被震塌了吗，互助组帮你盖房子。”

“哎，还有这好事，是真的吗？”这群闲懒子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下好，咱的房子有指望了。”


“是呢，房子塌了，家里镚子没有，正发愁咋盖房子呢。”

“这回你们这些闲懒子就不用发愁了，村里组成互助组，挨家挨户帮着盖房子。”陈永强说道。

“哎，队长，啥时候开始动工啊？”
“这可说不好，要等下乡干部来了才能开工。”
周算盘眯着眼睛，紧盯着手里的好牌：“别净说那没用的，还是玩牌吧。”

隋老二也跟着说：“我说东军，你是猪脑子啊。现在冰天雪地的，咋开工啊。就是互帮互助盖房子，那也得等到明年开春不是。”

“嘿嘿，我这不是着急吗。”牛东军用胳膊肘拱了拱杨景全说：“现在我和老六家就像两窝耗子似的，住在地窨子里，你说换了谁不着急啊。”

“是呗，地窨子那么小，床板上搁不下那么多人，我天天晚上打地铺。又潮又冷，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杨老六抽着鼻子说。

“在窨子里睡，你还抱怨个啥。”牛东军瞪着眼睛说：“我那窨子里除了老就是小，晚上我都不知道我那两个生棒子去哪睡觉。”

“占彬和占伟都那么大了，还用你操心啊，在说那两崽子道道多，你管他们干啥呢。”说到这，杨老六叹了口气说：“你不像我，手下清一色的娘子军，不把她们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放心啊。”

“赢了，我又赢了，快掏苞米粒。”这时候隋老二眉飞色舞地叫喊着：“现在我是混一天少两半晌，心里跟凉水似的。”

“老二，现在谁比得了你呀，宽敞明亮的新房子住着，心里肯定舒坦啊。”陈白眼酸了吧唧地说：“我现在一家子还住简易棚呢。”

“知足吧，咱好歹还有个住处。”周算盘边数着苞米粒边说：“你们瞅瞅李幺芬，那娘们儿带着两个孩子，就住在四面透风的破房子里，她也不怕那房子啥时候塌了，把她们一家子埋到里面。”

“那娘们儿，嘻嘻，身子可真白呀。”杨老六口水好悬流出来。

农村人，一贯是恨人有笑人无。别人的日子比他好，他就气得慌；别人日子要是不如自己，那心里老舒坦了。

“嘿嘿，这大冷天的，可真够她一家子熬的。”牛东军嘻嘻哈哈地说：“谁让她爹是老地主呢，几辈人省吃俭用攒钱买了那么多的地，盖了那么好的宅子，结果咋样啊，地被分了，房子被没收了，长工们天天批斗他。那个老地主，气的都快吐血喽。”

“哎，说到那个老地主，前几天我还听见他叨咕着。说我家的地，我家的房，那都我祖辈辛辛苦苦干来的，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凭啥说分就分说占就占，还有没有王法啦。”杨老六鼻子眼睛一起扭动着：“地震啦，那个老地主解恨似的说，房子都倒个糗的，这回算是彻底公平喽。”

“这个老地主，真他妈的反动，看来还得批斗他。”陈白眼眼见自己又要输，正好逮个玩不起的机会。他‘噌’地站起身来说：“跟我走，咱把老地主那个破窝棚给拆了。咱是贫苦农，他是大地主，现在都住在窝棚里，这不是又一样了嘛。”

“对，斗地主。正愁没热闹看呢，这回咱好好整整那个老地主。”杨景全听说要批斗，他就像抽了几口大烟，立马来了精神。

“正饿着肚子没事儿干，斗地主也能顶一阵子。”牛东军坏笑着说：“分他的地，住他的房，还得时不时批斗他，看他有啥脾气。”

“嘿嘿，你们不知道，我都落下病根了。这村里要是太安静，我这心里就发慌。非得搞出点儿动静来，我这心里才舒坦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