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34）计划宣传

陈白眼和隋长生布置会议现场，偷懒奸猾的陈白眼躲在队部抽烟。隋长生搬桌子的时候，正巧牛占彬在一旁看热闹，便把他叫过来帮忙。牛占彬已经是个愣头愣脑的毛头小子，开春就能在生产队上工挣公分。队长吩咐的活计，他自然是撅着屁股撒着欢干。

隋长生看了牛占彬一眼，拿腔拿调地问：“占彬啊，你今年多大啦？”

“二叔，我今年十五了。”牛占彬回答道。

“嗯，一晃你都十五岁了。”隋长生笑着说：“开春你就能来生产队挣公分喽。”

“二叔，我爸说就凭我这个头，要是卖力气干活，准能给家里挣六分工呢。”

其实会议现场就是横着摆一排桌子，后面摆几把椅子，桌子前面四五米远的地方再摆三趟破凳子。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地忙乎着，陈白眼走出来打哈哈：“副队长，你这是跟谁说话呢。”

“老牛家的大孙子。”隋长生笑着说：“这小子还行，干起活来不偷懒。”

桃花湾就那么大，陈白眼自然认识牛占彬，但他没话找话反问隋长生说：“哎，副队长，他是谁家的小子？”

“村东头老牛家的，牛东军的大小子。”隋长生回答道。

“哦，原来就是你小子偷偷地摆弄驴车，把我闺女腿压折的啊。”陈白眼用手指着牛占彬说道：“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我滚一边去。”

“错了错了，那是我弟弟干的，不关我的事。”

“反正都是你们老牛家人，我管他是谁呢。”

牛占彬瞅了瞅陈白眼，歪歪愣愣地说：“生产队是公家的地界，你凭啥让我滚啊。”

“哎，你个臭小子，黄嘴丫子没褪净，就敢和我犟嘴。”陈白眼在这个毛头小子面前，肯定是要摆摆架子的：“回去告诉你爹，我大闺女看病花了不少钱，他必须得分担点。”

牛占彬嘀嘀咕咕地走了。隋长生笑着对陈白眼说：“队长，你和这个半大孩子置哪门子气啊。”

“哎，桃花湾牛杨两大家子，为啥偏偏让我这个姓陈的当队长。还不是村东头老牛家和村南头老杨家闹不和，这两家人较劲谁也不让谁，结果两家人选我当了队长。”

“是呀，这牛家老的小的不是穷棒子，就是愣头青，不好惹啊。”

“那村南头杨家那也不是省油的灯，明的暗的相当有一套。”陈白眼说到这里，嘿嘿笑了起来：“要我说还是你爹老滑头，让你娶了杨家闺女，你三兄弟娶了牛家姑娘。和这两大家子攀上了亲家，在桃花湾谁都得给你隋家留面子，要不然这两大家人怎么选你当副队长呢。”

“嘿嘿，那是呗，农村就这样，只要是坐地户，都能拐弯抹角攀上亲戚。”隋长生嘿嘿笑着说。

“哎呀，副队长，要我看啊，队长这个位子早晚是你的。”陈白眼拖着长音酸了吧唧地说道。

“哪能呢，陈队长，你干得好好的，没人跟你争位子。”隋长生脸上笑着，心里却说姓陈的，你还别得意，用不了多久这队长还真就是我的。


李常有和两个镇干部骑着自行车来到桃花湾村部。隋长生和陈白眼连忙迎上前去，还没等隋长生开口，官场经验丰富李常有板着脸说：“陈队长，隋队长，今天我们来桃花湾宣传计划生育。咱们抓紧时间，把村民聚集到队部，我宣读镇里会议纪要。”

隋长生心里说，这可真是公事公办，在外场开不得一点玩笑。陈白眼连声答应着，拿着一个长把铁锤子，走到挂在墙角椽子头上的一节铁轨跟前，抡起锤子使劲儿敲。‘当、当、当’的铁轨声震得人心惶惶的，李常有皱着眉头，坐在桌子后面的正中间那把木椅子上，掏出大重九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自顾自地抽起烟来。

杨老六抄着手乐颠颠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左边的木凳子上，呲着黄板牙笑嘻嘻叫喊着：“我说队长，别敲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杨老六，消停地坐着，没人把你当哑巴。”陈白眼一边继续使劲儿敲钟一边扯着嗓子喊：“开会喽，开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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