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约定

显示全部楼层 · 2016-7-22 13:16:57

   四季轮回，一个个春秋转眼之间就从指缝溜走，唯独在岁月里游离着一份浓浓的乡愁。他乡的每一处风景，都会有意无意的在脑海里放映故乡的山水，亦或熟悉的乡音呼唤着乳名；每一缕月色，都照在故乡，几十春秋，温暖在游子的梦里头。

   1993年冬天，川东码头，沿着石阶而下，搭着棚子里沸腾着包面青菜的香味向我飘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小棚移动；“小妹妹，进来坐，煮几两哟？”眼眶一热，“来二两，多加点菜。”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端着热气腾腾的包面，原以为这一辈再也无缘吃上家乡的美味了，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感。自从受骗到北方，江边的风景，故乡的风味，一直是梦寐以求的奢望，今天，我终于回来了，端着你，看着你，莫名的激动。
      坐上去往大周的客船，两岸的青绿披在山坡，一树树红透的橘子像小小的灯笼挂满枝头，分外惹人眼；穿梭的船只上下往返江中，船后滚滚的江水澎湃，犹如巨龙翻腾；江风从耳边吹过，来不及也顾不得你去嗅觉她带给你的是橘的芳香还是泥土的芬芳就溜走了；每一个小码头上，挑着背着橘子卖的乡亲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没等我尽兴欣赏两岸的风景，熟悉的码头已出现眼前，怪石崚峋中我仿佛看到那个挽着裤管坐在磐石上脚踢江水的女孩，格格的笑声就在耳畔；沙滩上光着脚丫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哼着走调的信天游……。“看着跳板走！”善意的提醒一下把我从记忆中拉回。
      路边，一小片一小片的菜园绿得让我陶醉它的诗情，“姐姐，姐姐……。”由远而近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声音把我从沉醉中唤回。是他，一定是他，准没有错，心中的兴奋促使了脚步的加快。“姐姐，我还以为今生在也见不到你了。”弟弟一头扑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
“小小男子汉了还哭鼻子，我不是回来了吗？小傻瓜。”我忍住眸中高兴的泪水，为弟弟擦去了泪珠。
   “来，吃个桔子歇一会。”看着弟弟那扒桔皮的样，我忍不住扑哧笑了。
   “好啊，你又记仇笑我了！”他拿起桔瓣就塞进了我嘴里，我一手捂嘴一手捂肚。“那时候还你一只手你不要，今天还记着，不够哥们”。望着他那狡黠天真的目光，我摇了摇头。
   “你当时不是说我嫁人回家时不给打花儿（院里一条很大的狗）吗？怎么今天来接我了？”我还想看看弟弟当年的鬼脸，可是他却双手捂着我的手指头，“姐姐，是我亏欠你的，我一定好好养病替你好好孝顺爸妈，让你在外放心；我也一定好好学习，报答你一手把我带大的情，如何？我亲爱的臭姐姐”。随后又给了我一个鬼脸。看着年仅12的弟弟，感受着他那信誓旦旦的话语，我咬着嘴唇，我一定要拼命挣钱医治好他的癫痫。边走边聊和弟弟笑声不断的走进了院里，和乡邻寒暄几句别后的问候以后走进了堂屋。一切依旧，那个祖辈留下的小木箱还是那把小锁锁着。“姐姐，我知道你喜欢写东西，你以前在家的所有书刊报纸信件本人统统为姐姐大人保存，怎么样？拿什么感谢你心爱的弟弟我呀！”
   “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啊，没大没小，给你一个地瓜。”我说着就往他头弹去。“爸妈，救我，您们重女轻男了啊，快点……！”弟弟抱头就躲在爸爸身后，“这两个小鬼，还是一见面就闹……。”爸妈笑的合不拢嘴。幸福快乐了半个月，我又返程回到了他乡。
  九九年春节，因父亲病危我又再次回到故乡。弟弟长高了许多，1、7米的个头，单薄的身子，满手的冻疮疤痕，满心怜惜的我面对那个灾难多病的家庭，满心愧疚有心无力，弟弟是否看透了我的心思。“姐姐，你无依无靠带着两个孩子打拼，年年还要接济家里，我长大了，能挑起生活的担子，你就放心，回来了就高兴一些，别让爸爸看到我们的伤心，否则他会难受的……。”离别时，弟弟和我在竹林为即将失去爸爸而抱头痛哭，“姐，你放心的走吧，一切有我，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1996年去你家一年，看到你没这没那，我心痛你啊，可是我又帮不了你！……”弟弟边哭边说，记得那年弟弟来我家，连起码的小米也没有多的，更别说肉食什么的，三间破烂的小屋，一次在地里他捉住我的手说:"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学业有成找个好工作挣钱，让你走出这困境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和伤害……！"回忆起曾经的话语，在看看眼前双眼红肿长大成熟却又病魔缠身的弟弟，摸了摸他的平头，捂嘴哭泣的我没有回头向码头的方向走去！不曾料想那就是我和弟弟的永别。
   2011年6月，在母亲身体欠佳的情况下我又一次回到故乡。列车缓缓进入万州站，小雨淅淅沥沥，随着人流涌出站台，按着母亲所说的公交车牌上了车（因为三峡的兴建，万州以成为重庆直辖市的第二大城市，巨变已让我分不清东西南北）公路两旁的常青树上挂满点点的雨珠有的时而坠落有的时而滚动在叶片间，隔离几米就有的花圃和草坪上，绽放着月季、六月菊……还有一些我说不上来的花儿成了公路两旁最亮丽的风景，格外的醉人眼帘。久违的目光被疾驶的公交无情的掠走那份不舍。
   转车乘坐回镇的客车，沿着长江而修的公路两旁，橘树上挂满了拇指大的小桔和叶子颜色一样的绿；连绵的山坡上松柏密集，梧桐叶茂、桉树起舞；各色的野花草儿陪伴在树的周围，特别是那显眼的过路黄花，黄得醉眼；竹林间的鸟儿和知了各自清唱着属于自己的歌曲；偶尔路过的池塘边捕鱼的人正在收网，没等我细看到网里的鱼儿车就丢下了后面的风景；栋栋楼宇曾经只有在电视剧里才可以看到，不曾想今天就在故乡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呈现。回家的一月里，院子里的左邻右舍不管是谁家做上好吃的，都会给我端上一碗。记忆又回到童年，由于家境清贫加上父亲那会生病，我是在东家一碗稀饭东家一碗糊糊的爱中长大，今天，再次放进嘴里的不是饭菜，而是那一份份爱，香甜而真诚的爱。
去年十月，获知母亲癌症的消息，顾不上北方的秋收，再次急匆匆的踏上宜昌到万州的列车，一路上盆子问列车到了哪里的短信一路让我感受着家乡文友和老师们的真情。只不过在【三峡传媒网】发了一篇《再见了，万州》，不曾想却得到故乡所有不曾晤面也根本没有深谈过的老师们如此关注，感动，感激，说不清，一种亲情就在我面临失去故乡唯一一位亲人的时候陪伴着我，一句我们曾饮一江水，万州永远是你的故乡，这里永远有你的亲人的聊天话语感动铭记在心。一路思绪随着列车进入万州站，电话那段你在那哟的声音亲切而温暖。”我却因为母亲临时的安排，不得不坐上母亲从队上叫来的摩的，（因为我太了解母亲的个性，加上她第一个知道病因的各种情况），很是遗憾无奈的和面前这位百忙中赶来接我的老师说着对不起，老师很是大方的说理解，还给我带来了几本家乡的刊物，直到今天，我也为我所做的事而深感愧疚，万语千言在此只有两个字，感谢盆老师的理解！
安顿下来，接到墨西哥大臣老师的电话，其实也是无意在传媒网哈罗老师一篇文章里提到爬太白岩是我的一个梦想而已，不曾想这次回到故乡圆了这个梦。虽然在万州生活16年，却从不知很多地名更不知万州的名胜古迹，这一次，才让我或多或少了解了些家乡的人文地理。并且在大臣老师的安排下有幸认识了几位文坛老师，这又让我想起吴承汉，南方老师来，在我迷茫无助的时候，是他们伸出双手，帮助，鼓励我度过了一段灰暗的日子。
   今年正月，母亲永远的离开了我，细雨霏霏中，我不得不和平湖说再见！
万州——长江上游三峡腹地，万重山来万层水，清凌凌的江水微漾却又弯曲绵延于两山之间，犹如一条玉带系在山腰，浓墨着“川东门户”和“江城”。无论从长江两岸平看，还是从座座长江大桥眺望，上下穿梭的游轮以及泊在江中心的货轮，还有那两岸的青山，以及船鸣回荡的声音李白的“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诗情画意，在别离的伤感中不舍。车窗外一片片的油菜花；一树树樱花；还有老屋的影子；亲人的身影；乡亲们的微笑；组合成永别似的伤感在哭泣。
   今天，就在今天，让我再好好看你一眼，让岁月的笔，在灵府镌刻上你的名字，不管可不可以，我都祈盼每一个轮回里，我能走进你，靠近你，重温那份亲情，友情，真情！

思绪

盘坐夜的枝头

孤星取月光温暖

丝丝惆怅

平湖画面  船舶穿梭
虹桥  情系南北
一如我和故乡
扯不断的情丝

风儿吹来稻谷的芬芳
蝉蛙合奏的歌谣
悠扬塞北午夜

伴随声声乳名的呼唤
目光投入温暖的怀抱
父亲  您可否在另一国度
有着我同样的思念

饮一壶漂泊
卸掉一些牵绊
携带故乡的身影
风雨中
抒写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