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湾的春天——子凡（9）生活如戏

显示全部楼层 · 2018-9-28 18:49:32

马素荣回来如实对隋老爷子叙述了一遍，隋老爷子说这大冬天的，上哪去找牛奶羊奶啊。买奶粉又太贵，在说孩子要天天吃奶，那也不是庄户人能买得起的。马素荣忽然一拍大腿说：“爹，孩子二婶有奶水。杨奉英能吃能喝的，奶水肯定充裕。在说隋靓还小，一个小丫头也吃不了那么多啊。”隋老爷子眼前一亮说：“对呀，让孩子二婶喂奶那是在合适不过了。”

隋老二原想瞒着他爹，可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隋老爷子怎么会不知道呢。再有他那个爱挑事儿的大嫂子马素荣，唯恐家里不够乱，早把杨奉英回娘家这件事有一句没一句传了出去。她还着重说隋老二重男轻女，媳妇受不了才回娘家的。隋老爷子马上把他二儿子叫来臭骂一顿，让他赶快去杨家把媳妇接回来。一来他小孙子没奶水吃，二来过几天家里就要有亲戚登门贺喜，到时候二儿媳妇赌气不在家，这算咋回事啊。

隋老二听老爷子这样说，连忙去丈母娘家接杨奉英娘俩。可是杨奉英要是犯起浑来，就像个毛驴子，横竖不顺茬。任凭隋老二怎么说，杨奉英就是不回去。还有她那五个姐姐一个哥哥，这杨家本来就是女多男少，有些话那是杨家的硬伤，杨奉英添油加醋这么说，杨老六更来气了，一个劲儿鼓捣他妹子不要回去，说要好好教训教训隋老二。杨三姐也不是善茬，说要是大队找妇联，开大会批斗隋老二。

隋长生对杨奉英说：“媳妇儿，你这么一闹腾，那老三媳妇没下来奶水。孩子没奶吃，天天饿得嗷嗷叫。咱爹让我喊你回去，你就麻溜地吧。”

躺在娘家炕头上的杨奉英不屑地说：“老三媳妇不下奶，那是她自个的事，怨不得别人。”

隋老二央求道：“哎呦，媳妇儿，你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咱爹还得骂我。”

“活该，谁让你惹我生气呢。”杨奉英得理不饶人：“我生了闺女，那就全怪我呀。”

隋老二也是爆脾气，见软的不行，又发起虎威来，指着杨奉英骂道：“别蹬鼻子上脸，差不多得了，小萝卜你还拿一把！”

隋老二越说越急，上前用手来拉杨奉英。站在旁边的杨老六不干了，他蹦着高叫喊：“哎呦，隋老二，你个臭渔花子，在我家你还敢动手，你以为我们杨家是软柿子咋的。”

其他的大姨姐也跟着起哄，围着隋老二指指点点。“到了丈人家还嘴硬，我看你真是不识抬举。”杨三姐嘴巴不饶人，说话都带着火星子。

桃花湾古来有的，夫妻闹矛盾，女方挨欺负，娘家舅爷必须要替出嫁的姐姐出头讨说法，整治姐夫。只听杨老六一声招呼，旁边那五个为妹妹撑腰打气的姐姐早有准备，七手八脚就把隋老二绑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上。隋老二想挣脱，杨三姐说你最好老实点，要不然这事没完。

杨老六坏坏地笑着说：“妹夫，不是我这大舅哥存心整你。我要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以为我们老杨家好欺负呢。”

隋老二求饶道：“几位大姐，六哥，差不多就得了，你们咋还真把我绑起来啦。”

“妹夫，我跟你说，你就知足吧。这要是文革那会儿，我能把你整出屎来。”杨老六嬉皮笑脸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四人帮那会儿，我杨老六在批斗大会整人，回头问问你那个臭老九弟弟，你问他服不服。”

“老六这话可真是的。”杨家三姐接过话茬说：“四人帮那会儿，我六兄弟没干别的，天天净琢磨怎么整人来着。”

隋长生急火火地说：“三姐六哥，咱们可是实在亲戚，不带这么玩人的。你们还是赶紧劝劝你妹子吧，家里那刚出生的小孩子没奶水吃，我们家老爷子正着急呢。”

“饿不死啊！现在又不像过去，家里啥吃的没有。顶不及去镇里买奶粉，要不就喝点儿米汤，那孩子也能挺几天。”

“杨奉英，你给我听好喽。”恼羞成怒隋老二在院子里大喊大叫：“你不回去我就不走，咱们一家三口就在你妈家连吃带住，咱家里吃的用的就全都省下了。”

屋里的杨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想闺女回娘家没的说，可姑老爷是贵客，来了怎么也得好吃好喝伺候着，绑起来算咋回事，以后日子还过不过啦。这一家三口人真要是住上好几天，还不得把杨家吃散架子啊。杨老太太想到这，连忙朝老六媳妇汤秀琴使眼色。老六媳妇秀琴是个机灵鬼，马上跑到院子里把她爷们拉到旁边，小声地嘀咕几句。杨老六醒过味儿来，撇了隋长生一眼，叼着旱烟溜出了家门。

老六媳妇秀琴连忙给隋老二解开绳子，边讨好地对他说：“妹夫，你赶紧回去吧。让你能成事的大嫂子再想想法子，尽快把她们娘俩接过去。”

不但没有把老婆孩子接回来，还被大舅哥教训了一顿。隋老二气哼哼地回到家，对他爹说爱咋的咋的，他是再也不会去接杨奉英了。隋老爷子也没有其别的好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找马素荣，让她带着点心盒子，赶紧再去杨家跑一趟。

马素荣手里拎着隋老爷子买的点心盒子，笑殷殷地来到杨家。看见嫂子拎着点心来接自己，杨奉英心里气就消了一大半，她低着头不说话。解玲还需系玲人，事儿原本就是马素荣暗中挑起来的，在来时的路上她早就想好了要说的话。

寒暄了几句后，马素荣便引入正题：“她二婶，嫂子说你傻不傻啊。那隋老二可是渔业队的副队长，吃的喝的不说，一年还能挣几个安稳钱。你要是把他惹急了，到时候可没有卖后悔药的。”

杨奉英瘦驴拉硬屎，心里打鼓嘴上不饶人，说：“生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为啥偏偏怪我一个人。要是生男孩生女孩都由咱们女人说了算，我就像牛家媳妇似的，接二连三地生小子，我还扯那份淡干啥。”

“嘻嘻，男孩多女孩少，到时候小子搞不上媳妇，都让他们打光棍。唉，说不准那时候女孩就金贵喽，真成了千金小姐了。”马素荣应和着说：“我有闺女，你也有个闺女，咱俩生的都一样，谁也不用说谁，咱俩都盼着闺女金贵那一天。要我说，咱俩现在就得心连心，合起伙来对付隋老三牛宁妮那两口子，别以为生小子就能独霸家产，有啥可得意的。”

杨奉英最听马素荣的话，关键是她这个嫂子有两下子，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隋家，马素荣装药杨奉英就放枪。这两个嫁到隋家的女人，生的都是女孩，看见自己的小妯娌生了个小子，一家人都高兴，她们反倒不是滋味。女人的妒忌心是最强烈的，这两个心态失衡的女人，逐渐把矛头开始对准毫无戒备的牛宁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