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态最美
――知青的故事之九
■霍华民
在生活中，见过大自然原生态的人不少。但是，真正在原生态环境中生活和工作几年的人恐怕不多。我有幸在大兴安岭那原始森林的环境里，住过6年帐篷。我深深地感悟到：没有人工“雕琢”的原生态最美。常想常新，总令我神往的是那条清澈、清凉、清秀、清洁的阿木尔河。
据说大兴安岭这个“绿色林海”，在上古生代是一片汪洋大海。后来，通过自然的进化，嬗变成连绵不断的山脉。再后来，生长出了蓊郁的“林海”。距今，大约2亿至3亿年的历史。可我辄觉，大兴安岭的树木比小兴安岭的树木年轻。于是，我臆想，大兴安岭形成的年代不够久远。但是，在我心里觉得最长的，就是大兴安岭那条弯弯曲曲的阿木尔河水。不是因为它出生在祖国的最北端，是因为它在我心里印象太深刻、太难忘。
46年前，我们和铁道兵一起在这个原始森林修铁路。当时，称这里为“高寒禁区”，除了我们这些“上山”的知青号称“土八路”和铁道兵“真八路”，再没有居住的老百姓了。在头两年的时间里，我们在新区里没见过老年人和孩子。头四年的时间，这里只有帐篷，没有其它房屋。一年四季，我们都吃这个河里的冰和水。在一年中最热的季节里，下河洗澡也能享受到那种冰凉刺骨的特爽感觉。一年至少一次的搬家，我们都是沿着阿木尔河设营。应该说，人类离不开的就是江河，它是地球的血脉，是人类生存的摇篮。我心中的阿木尔河，就是这样的一条让人怦然心动、心旷神怡的原始森林里的河。
我第一次见识阿木尔河的奇崛，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那是刚到新区的头半年，也是干活最累的时候，因没有疏菜，天在吃干菜，再就是海带黄豆汤。临时，连队首长决定：改善生活，派人到河里炸鱼。那时候，没有太多的环保意识，更缺乏法制观念。知道这事不对，但没办法，因为我们要生存。当时，我们站在老远的地方看热闹。不记得是谁投的炸药，只知道是两管炸药，还绑了块石头，以便沉到水底。炸药响的那一瞬间，没有多大声音，只见河水翻卷起一股冲天的水柱。到水柱落下后，四周的河面飘起一片白花花鱼来……在惊喜、兴奋、激动和欢呼中，大多数人都顾不上脱衣服，就奔向河里捡起鱼来。当时的水，是冰凉刺骨的。事后得知，有好几位戴着国产手表的主，都进水了。但是没有人后悔。现在想起来，炸鱼，这是我们的罪过啊！
打这次捡鱼以后，我们着实领教了阿木尔河里的鱼多。从此，勾起了我爱钓鱼的兴趣。也许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没经过危险的，不知道什么是危险，这河里的鱼竟然不怕人，你趟水走在河里，鱼往你腿上撞。人和鱼的那种和谐、奇妙的感觉，很难用语言表述。当时，没有地方去买鱼钩，只能自己用大头针做。就是这样的工具，我还创下了一个小时，钓了50多条鱼(每条大都在一两左右重，品种是桦子和细鳞)的纪录。近几年，当我住在城市仅能在养鱼池里钓鱼的时候，钓野生鱼的那种欢乐，已经无法找到。
有关钓鱼的故事，我曾写过散文《甩毛钩》，这里就赘述了。
也许是一切事物的发展规律，永远不会停留在一个水平线上。钓鱼，仅仅是个乐趣，但不能满足有些人的更大的欲望。两年过后，有人探家回来，带回了挂网。一个十几米长的小挂网，一网竟挂上来两大盆鱼。自然资源，真是个宝库。但是，怎样保护、怎样使用，不仅有学问，更应该有规矩。现在想起来，我们那时候，既不懂得保护，也不懂得规矩，造成了历史上无法挽回的损失和遗憾。
当我离开这里的时候，这条河的鱼已经不算多了，但还能钓着。有人戏称，钓鱼和打鱼的人比鱼多了。再后来，我听说这条河基本钓不着鱼了。再再后来，人们都不太关心河里有没有鱼了。但是，这条河还是被熟知的人提及。特别是大兴安岭发生特大火灾的时候，很多人得益于这条河。据我在火场了解到：着火时，有些南方人往山上跑，结果全烧死了。当地的人聪明，大都往阿木尔河(当时还没开化)里跑，大火过来的时候人们趴在冰面上，结果全得救了。这条流归黑龙江的小河，给前来开发的人们带来了诸多益处和欢乐，却给自己带来了痛苦和灾难。当大兴安岭发生特大森林大火之后，烧醒了人们对环保的意识。
今年4月22日，是第27个世界地球日。我们仅拥有一个地球，如何善待这个美丽的家园，这是我们人类的共同责任和义务。现在，原生态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我们硬要保留一切原生态，这是一个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命题。伴随着各种资源的开发，不可能不带来某些方面的破坏。过去的已成为历史，没法规范回来。那么，我们直面现存的生态环境，是否做到了最大限度的保护？如何，不再犯历史性的错误。
末了，还应该说，最美的是原生态。每当我想起原始森林里的阿木尔河，都给带来许许多多的正思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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