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 曲云其的春天 贾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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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937 | 回复1 | 2017-8-3 11:18: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曲云其的春天
陈词

        曲云其?
  最初,我以为它是个人名,但这个判断很就被否定了,炉火打铁的情景代表了这个名词。
  曲云其不是人名,而是喀什噶尔疏附县萨依巴格乡的一个普通村庄,农业厅第三批“访惠聚”工作组组长努尔默罕默德•祖农同志告诉我——曲云其,铁匠铺的意思,是我们马上就要去的那个村庄。
关于铁匠铺,至今记忆深刻。
小的时候,我常去我们村前一个名叫文作的打铁人,一把钳子把块铁牢牢地钳住,炉火照红他的脸,油黑闪亮,两只眼睛看着火候,老练的目光反反复复,捶打着一块铁。火星四溅,文作一边呵呵笑,铁在他叮呤当啷的敲打下,成了镰刀,成了犁铧。那时候,文作在我们村上是我最钦佩的一个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你若交给他,他就如同握住了一块面团,一锤子下去,铁就死了,再一锤下去,铁又活过来了,定数都在文作心里。火候不到,他就不会停止捶打,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诉说着他的欢乐与悲凉。
曲云其——铁匠铺?这多少让我有点诧异。


南疆环塔里木盆地的大部分地区,维吾尔村庄的名字大都被智慧的维吾尔同胞赋予了各种美好、浪漫的寓意。在南疆四地州,一草、一树、一沙、一渠、一沟、一梁,等等;但凡自然界的一切,都会被质朴的维吾尔同胞给它们赋予一种美好的名字。这好比某一少女,生来就会被自己的长辈冠以“古丽”的称谓,古丽——就是一朵娇艳美丽的花儿啊!
大约如此,一片沙井子,一道沙梁子,甚或一溜子杨树,一弯子果林,就可以衍生出诸如勤劳的、质朴的、美好的、历史的活灵活现的气息。倘若在南疆盆地行走,村村户户,各种各样的植物,都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最深刻或最强烈的生的力量,这包括自然界各种各样的寂静(譬如风的声音、阳光的普照、水的流动、甚或月下的虫鸣,等等)就那么美好的呈现在我们面前,甚或渗入我们的思想。
我已经少有这种机会来体会诸多的想象了。


我曾到访过南北疆大部分县市,即便如此,那也只能称作走马观花罢!而我所看到的、了解到的不过是某些层面上的东西,作为实物的山川地貌,作为虚物的民俗文化,我想在2016年这一整年的驻村时间里,足以能让我抵达精神上的永恒。譬如,这个和铁匠铺有着千丝万缕的曲云其村。
还在去年开春的季节,我应自治区党委访汇聚办公室之邀参与了统编第一批驻村工作队员所写的驻村日记、驻村故事等系列丛书任务。读着驻村干部用自己真情实感,以及他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文字中所展现的人性中最本真的东西,等等;无不使人为之动容!这些亲历亲为的文字,这些面向泥土的篇章,也让我为之震撼,为之着迷,为之心生敬畏!以至于从那时起,就决心随第三批“访惠聚”大军走向南疆,奔赴基层,流连忘返于乡野田间。此刻,我要说的是,亲爱的曲云其,这个春天我们来了!在约定的日子约定的地方,我们携带了真诚!




村景

关于南疆乡村,我自以为是熟悉的。现在,当我走近曲云其,这个美丽的乡村,首先让我看到的是天蓝蓝,鸟翩翩,乡村公路两边挤满了密密匝匝的树,有的在向我们招手,有的在喃喃细语,有的就像婷婷玉立的少女且略显羞涩,而钻天杨就像是仪仗队似的,它们排列成行,当下心想:它们莫不是在向我们工作队致敬么?其实我是知道,维吾尔人视树如命,尤其是南疆,每在春天,植树造林已经成了乡村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项任务,这样的事儿几乎不用动员,也是乡村中最波澜壮阔的一道风景。看到这种情景,我会浮想联翩……曾读唐朝,就想到了王维。唐开元二十五年,诗人身负朝廷使命前往边塞,天极阔,树极少,风欲止,阳光如瀑,大漠长河,绵延在眼的是漫长的日子,于是他仰天叹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么一个“圆”字,深藏了诗人几多的落寞?


曲云其历史上有无铁匠铺?初来乍到,不得而知,但我猜想,既然这个村名与铁匠铺有关,那应该不只是浪了一个虚名吧?就像那些在时间长河中流传下来的某些东西,比如一座碑,其本质上它属于那种能够和时间进行一定对抗的材质,自它竖立在某个地方伊始,就会遭受风侵雨蚀,而它的伫立,却又支撑着人们对它的尊重和崇敬。我想象得出,曲云其村的每家每户所用的砍头曼,包括春耕时所用的犁铧,都应该出自某个铁匠之手。
现在正是初春季节,寒冷渐渐退却,而蛰伏在泥土里那些众多微小的生命,正等待着春回大地的敲响。毕竟春天来了,泥土就是泥土,它有着本来的颜色,君不见大地的舌苔上正涌动着生命话语,那些生长在大地上的植物也都在悄悄地发出复苏的声音。泥土在我们之外,耸立;泥土也在我们内心,沉淀。泥土,也令我们着迷和敬畏!我们在这儿可以看到最美好的一种花儿——犁花!


请注意,我说的犁花不是梨花。按理,春已始,东风来,蛰虫起,一切都该蓬蓬勃勃地热闹起来。然而,这里比不了南方,是在大西北的天边啊,仍有些寒冷,要看到梨花须是要万千耐心等待,梨花还在襁褓里。春天当然是开花的季节,如是在南方,这会儿早就是草长莺飞,百花盛开了。但是,我要告诉诸位的是,犁花在这儿却一点儿也不会迟到,它真实地盛开在庄稼人的心田,尽管它在花科中没名没份儿,却真实地存在于南疆盆地,存在于曲云其的庄稼地里,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曲云其的父老乡亲们就扛着坎土曼,开着拖拉机,拖拉机已经取代了老牛,于是,我看到了一种花开的镜像,随着坎土曼的起起落落,以及大面积农田里挂着犁铧的拖拉机来来回回,我们就看到了花开的样子,听得见花开的声音。君不闻,那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不正是犁花盛开的声音么?如过你跟着犁花走,脚踩下去,松软得一踩一个脚窝,有鸟儿在地埂的树上呢哝不休。天地之间,都在发酵,草木,麦苗,土地,空气,乃至感觉村庄都蓬松了。那花儿让你感受到它的温柔、绵软,黑黑黄黄的犁花,会让你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舒坦。真的,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样一种花儿的魅力!这也是初春季节我在曲云其看到的乡村最美的村景。


我们去维吾尔人家看庭院经济大棚,不经意间我看到一株蒲公英从草丛里探头探脑地露出来了,于是蹲下来向她问好,她嫣然面带笑容。
我从那家院里走出来,寻着太阳的方向,院墙根有几株我叫不出名来的树上呼啦一声,一群鸟儿把裹挟在羽翼下的几缕春风带走了。
其实,我们脚下满是春的栖所,不用太多地张望,就可以感知眼前有一幅孕妇般的画面,是中国最美乡村的景色!


村声
不用推门,就知道是一个好天气。村子里最早发出的声音是鸟语,它们早早就穿透窗子,遍说了这个消息。
阳光很清,像流水,泄在曲云其村的家家户户屋顶。我站在曲云其村边,听见高音喇叭似歌星比赛,三三两两戴着红领巾的学童也唱着歌儿进了学校大门,这是曲云其的村声么?
我觉得分明是在为耳朵歌唱春天啊!
从村上所有耳朵的朝向分辨,应是飞翔的合唱,春天的喜悦在鸟儿的喉咙里喷薄,渲染得村边的渠水也在哗哗地欢唱。
我喜欢那样一种情景,尘世的暖和清亮,仿佛在阳光和屋墙上贴着,由人收取入心。之后,村声渐亮,乡村公路有了电动车的喧嚣,穿着颜色鲜艳的维吾尔族妇女们,和男人一样,也在电动车架上了坎土曼去庄稼地里。


春风乱吹云,天蓝得就慵懒些,不那么轻衣简袖地透彻。那些柳条的赭红好看,轻轻薄薄,粘在篱笆上,像农家院子的花边。这颜色古雅耐看。
大喜鹊躲在树上,把一个早晨呱噪得枝丫突兀。又“扑棱”一声起身,拖着长尾巴,去了别的地方。麻雀,箭簇一样,穿过院子上空,去了邻家后。好大一群白或灰色的鸽子,也驮着别样的声音,滑过来,倏忽就落到了屋顶。
蓝天,白鸟,那样一种走心入耳的声音煞是动听。
院子那头,俩个忠实的卫士——大黄和土财看见陌生人会叫几声。它们不仅及时发出警示,而且添了新花样,见了我等,先抱着脚疯一阵,要是我们去看它们,便立即乖乖卧下。主人手一挨上它身,它就抿着耳朵眯着眼,一副惬意的模样。      
老天给脸,气温开始上爬。虽仍站在辽阔的光秃,浩瀚的冷之上,到底不是刮鼻刮脸的样了。拿捏着身段,优雅矜持地摇摆着回升。就连日光,抬头从窗子里看出去,眉梢都仿佛摇曳着笑意,把稍许妩媚,挂在了树梢。

曲云其的人与物,都不贪心,随着气温上升,就觉得有了春意,心里痒酥酥,开始活跃起来。
“三·八节”那天,随着音乐声起,小媳妇和姑娘们(也不只年轻人,还有大婶大妈们)在村委会大院跳起了维吾尔传统的的麦西莱甫,甚或是欢快而又现代的小苹果。在明快的村声里,我看见乡村的彩旗很惹眼,它们在乡村道路两边,鲜红着,飘扬着,烈烈起一村子的期盼,如一群起落的鸟。望着,忽然愣怔了,人出离到一个混沌所在,或停在了某一个点上。像把时间蓦然扯开一个空隙,或推出一条缝,挤进去一双眼,及半个身子,想去找什么?
其实,我是知道的,通过“访惠聚”工作队与村民两年多来的共同努力,现在天地广阔,人心广阔,所有的心情,事物,甚至话语,都充满了鲜活和时尚。
彩旗挂起,就昭示着一个新的开端要来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或许,脚尖已经踢着了门槛。此时,总要向前望一望。之后,在新疆梦中,无论拒绝或接受,都要溶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滚滚洪流之中,开始另一轮莽莽的奔流。


村民
首先说明一下,曲云其有1730多村民,每个人肯定都有故事,我不可能把他(她)们一一地介绍给你,我介绍的村民,只能是他们中间具有代表性的几位了。
第一位:阿布拉江(叫这个名字的起码有四五位)。
在曲云其村,最先认识的是阿布拉江,他既是村民,也是我们村的干部刚进村的时候,他站在村委会大院门口等候着我们,见了面跟我们一一握手,自报家门,我——阿布拉江!真是巧合,他的名字和我们工作组的一个小伙子居然同名。
那天,组长努尔默罕默德·祖农招呼大家骑自行车去家访,走出大院,远远地,看见阿布拉江穿行在阳光林带里,阳光总是跟着阿布拉江赛跑。我看得仔细,那阳光很俏皮地围着阿布拉江打转,阿布拉江显然被阳光挤得脚步有点踉跄。我知道,阿布拉江是要赶过来和我们汇合,然后去艾则孜家、尔孜古丽家、买买提家……还有塔伊尔家。咦?他怎么站立那儿不动了。想什么呢?居然躬腰蹲下了,阳光也跟着他蹲下了腰。
阳光从阿布拉江身边挤过来给努尔组长捎话,努尔组长说,我们就在这儿等阿布拉江一会儿。远处的阿布拉江拿眼睛跟渠边的一棵树说啥话么?他没忘记身边哗哗的流水,我看得清楚,他伸出手,与那些水握了一下。水对他说了些啥话?我没听清,但见水是笑着跑了。
阿布拉江站起身子,望着远去的水,这才顶了一身阳光朝我们这边走来。
此刻,我不知道阿布拉江心里又想那些事儿,阳光会把他的心思搅乱吗?很多时候,起码在我们来之后,我发现他都在忙忙碌碌。多半的时候,他的话不多,沉默的就像院子里那些不言不语的树,但阳光总是围绕着他,驱动着他,引领着他,一天天地向前走着,没有停歇。
  第二位:不是“村民”是县上住村的李乡长
李乡长是萨依巴格乡的副乡长,按他的说法是曲云其村编外村民。他维语说的很地道,就住在村委会的院子某间房子里。门前有一块地,地里有树,间隙有菜,都自由的生长着。每天。李乡长只要出门,地里的树和菜都会看着他,李乡长就用眼睛和它们打招呼了。乡长认识的人都是同一张面孔,庄稼人的面孔。
李乡长来萨依巴格乡数年时间,光在曲云其也已经三年了,他就在曲云其村构思着春耕和秋分,人很好,很干练,说的维语像是在朗诵某一首爱情诗,好听,有味,鼓舞人心。
李乡长住在乡下,忙得不亦乐乎,手里不是坎头曼就是别的家把什,走东家,窜西家,田里的庄家由青变黄,二十四个节气,媳妇在城里等他,他忙得着不了家。就在最近,他特意来和我们告别,乡镇换届,他被调到了县广电局,新角色是副主任科员。


第三位:艾曼米丽
艾曼米丽是村里惟一的女大学生。
大学毕业后,她即刻考取了一份让人惊羡的工作,在县电信公司上班,薪酬高,众所皆知,过的是丰衣足食的好日子,很惬意的5年之后,有巴郎看中了她,巴郎的双眼让她迷离了自己,旋即就披上了婚纱,由少女变成了女人,单纯又多了少许丰富的神情,幸福的瓷碗里盛满了幸福的木卡姆。那会儿,爱情让她觉得世界太美,眸子总是那么明亮。
艾曼米丽的世界,呈现出来的都是女人的贤淑、月亮的光泽。
艾曼米丽有了自己的宝宝,她满足了,女儿属于她的再版,巴郎有话不可违,至此她成了笼中鸟,只为自家男人观赏。舒适的日子像一根细长的线,或许是脐带,终被男人剪断了。


巴郎远走高飞了,留下艾曼米丽和女儿。艾曼米丽没有悲伤,也没有流泪,头上包好艾丽莱丝,恪守着心里对女儿的承诺。同时,把村里姐妹们组织起来织地毯,不甘命运,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幸福!
第四位:热依木
我们去他家的时候,热依木正靠在他家院里一棵树上,他很惬意地眯着眼睛,三月的春日有点棉柔,贴在热依木的身上让他很陶醉。
春风翻过院墙,扑在他的脸上,身上,拽着他的衣袖。热依木两只眼睛迷乱地瞧着远处,仰望屋顶的鸽笼,七八只灰或白的鸽子咕咕地唱着,不知是那只喊了一声,便扑棱棱飞走了。从他滋润的脸上,觉得他的日子还过得去,也许,他的每一个日子都是这样,就这么点点滴滴地走过。
热依木,陶醉在这样的光景里。日升日落,日复一日。


第五位:吾布力
我去吾布力院子,是为了看他家庭院经济,才进门,一棵树很惹眼地站在我的面前,我自言自语说这棵苹果树长得很稀罕呢!一旁的村支书,那不是苹果树是石榴树。当下心里觉得有点囧,怎么曲云其也有这种果树呢?我有些半信半疑。
恕我眼拙,曲云其村有石榴应该不足为奇。关于石榴,还流传有一个凄美的故事呢!说的是大约在公元二世纪吧,张骞出使西域时,就去了西域安石国,在他住的房子门前,居然有一棵树繁花怒放,色艳如火果。张骞甚为喜爱,经常站在其旁观赏,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于是就问别人,才得知是棵石榴树。这年天旱,石榴花叶日见枯萎。张骞不时地担水浇灌,在他的呵护下,这棵树又枝叶返绿,榴花复艳。
张骞完成使命回中原时,安石国国王赠金送银给他,都被张骞婉言谢绝。国王对此大惑不解,心想:金银财宝都不要,这朝廷使臣就有点怪了。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却说,曾汝金银汝都拒绝,那汝需要什么请尽管说来。张骞呵呵一笑,便说如果国王允许臣把这棵石榴树带回中原,臣就不胜感激了!国王听他这么一说哈哈大笑。曰: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本王送汝便是……

诸位,这当然是个传说。此处引用,是想说明南疆盆地栽种石榴,是带有普遍性的。想这天下之奇树,九州之名果,滋味浸液,馨香流溢的石榴,南疆百姓能不推崇吗?至于我,一下子没有认出它,一方面是石榴树有梅树的枝干,杨柳的叶片的特点,奇岖而不干枯,清秀而不柔媚,兼备了梅柳之长,再就是这个季节,它的枝干尚未披绿戴红,我把它误认为苹果树也属正常。
“五月过了,太阳增加了它的威力,树木都把各自的伞盖伸张了起来,不想再争妍斗艳的时候,有少数的树木却在这时开起了花来。石榴树是这少数树木中的最可爱的一种。”
一旁有人帮我解围。这一下子唤起了几年前的情景,我曾在石榴花开的日子去和田地区的皮山县采风,不经意间,竟被一抹恬静而又秀美的风景诱惑了,目光所及的村庄、路旁、田野,那些已经青翠欲滴的嫩芽在白天黑夜里长成了丰腴充沛的一种树,枝叶秀丽,婀娜多姿。到处都有这样一种气息的包围和诱惑,使人产生欲罢不能那样一种浓郁的意象。那个时候,身置其中,想平静如斯、想宁谧如水、想安详如怡?想只是想,当下却无力挣拔出这种意象的推拉厮磨,在那样的季节,在那种熏熏的微风中便痴迷了……心绪分明是欣喜若狂如再生般的感觉。一种对树的意象,对广袤南疆的意象,甚或诗意般的意象!是以如此神魔之力,使我这个都市人久已沉静的灵魂,一次次掀起狂漾巨浪。
维吾尔同胞把石榴称作“阿娜尔”,中国石榴,应数新疆出产的最好,而新疆的石榴,又以喀什、和田一带最佳。石榴,也是南疆农民的致富树。






贾永红,丹凤人,现居新疆,谓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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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实名认证 | 2017-8-6 21:24: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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